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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秦记全本改编版 [4-5集] 原作者:黄易 改编:紫曰[frank511127]
差20多个好友帮我评个分~拜託了【活动】嫦娥奔月,捷足先登 第四卷第一章、绝代凶人  纪嫣然这座楼房以白石建成,掩映在花丛草树之间,形式古雅,彷佛仙境中的蓬莱楼阁,里麵住的是永生不死的美丽仙子。步上登楼的石阶,门内有个供客人摆放衣物和兵器的精緻玄关,两名美婢早恭候于此,殷勤服侍。谭邦凑到项少龙耳边道:「纪才女不欢喜有人带剑进入她的秀闼。」项少龙点头表示知道,暗忖这纪才女的架子真大,明知有信陵君这类显赫的贵宾来访,仍高卧不起,婢子亦不敢唤醒她,又不準人剑入楼。  但回心一想,又觉这架子摆得好,因为扪心自问,亦不得不承认男人是贱骨头,愈难到手的女人便愈是矜贵,这刻连他亦很渴望看看她究竟美豔至何等程度了。那两个俏丫环对项少龙特别有好感,服侍得体贴入微,细心为他拂拭衣服上的尘土,又以湿巾为他抹脸。诸事停当后,四人进入大厅。  才步入门里,一把嘹亮响脆的声音在项少龙旁嚷道:「贵客来了!贵客来了!」项少龙失惊无神下吓了一跳,循声一看,禁不住哑然失笑,原来是一只夷然立在架上的能言鹦鹉。两个美婢显然极是宠它,娇笑着拿穀料喂饲这识趣的畜牲。  项少龙环目一看。这座大厅装饰得高雅优美,最具特色处是不设地蓆,代以几组方几矮榻,厅内放满奇秀的盘栽,就像把外麵的园林搬了部分进来。其中一边大墙处挂着一幅巨型仕女人物帛画,轻敷薄彩,雅淡清逸,恰如其份地衬起女主人的才情气质。此时厅内四组几榻上有三组坐了人,每组由两人至六人不等,十多人都是低声交谈,似怕惊醒了女主人的小睡。  信陵君领头走进厅内,立时有一大半人站了起来,向这魏国的第二号人物请安施礼,其他人显是初次遇上信陵君,这时才知他是谁,亦忙起立见礼。  项少龙一眼便注意到其中几个人。特别是左方靠窗那一组的四个人,其中三人武士装束,气度不凡,但最引起他注意的是他们的慓悍之气﹔尤其当中一名魁梧大汉,长得有若峻岳崇山,比他项少龙还要高了少许,手脚粗壮之极,长髮披肩,戴了个银色额箍,脸骨粗横,肩膊宽厚,眼若铜铃,带着阴鸷狡猾的神色,外貌雄伟,浑身散发着邪异慑人的魅力。  他身旁另两名武士都是强横兇狠之辈,但站在他旁边,立时给比了下去。更奇怪的是三人的手均有被火灼伤的痕。另一个吸引他的人是右方那组六个文士打扮的人物,其中一人身量高颀,相格清奇,两眼深邃,闪动着智者的光芒,看去有若神仙中人。最后一组只有两个人,较矮者麵貌平凡,从其服饰看来,便可知他非是魏人,只不知是来自何国的客人,但能到此见纪嫣然,自然是有点身份的人物了。  信陵君先向右方那六人组打招呼,向那相格清奇的男子道:「我们刚刚提起邹先生,想不到立即见到你。」向项少龙招手道:「少龙过来见过精通天人感应术的邹衍先生。」  项少龙心道原来这个就是以「五德始终说」名显当代的玄学大师。正要上前礼见,左方一把沈浑雄厚的声音传来道:「无忌公子,请问这位是否来自赵国的御前剑士项少龙兄呢?」项少龙心中一檩,循声望去,发言者正是那有若魔王降世的武士。信陵君显然亦不认识这人,讶然道:「这位壮士……」  那看来是引介这三名武士到此来见纪嫣然的魏人踏前恭敬道:「龙阳君门下客卿冯誌参见公子,这位乃以智勇双全闻名齐国的嚣魏牟先生,右边的壮士叫甯充,左边这位是征勒,均是齐国的着名勇士,乃嚣魏牟先生的亲卫将士。」信陵君和项少龙齐感愕然,想不到这大凶人竟紧蹑不舍,公然追到大樑来,自是不怀好意,显然又有龙阳君加以照拂,魏王在背后撑腰,难怪如此兇横霸道了。  项少龙大感头痛时,嚣魏牟大步踏前,向信陵君施礼后,移到项少龙身前,伸手递过来道,「久闻项兄剑术超卓,有机会定要领教高明。」项少龙知道他要和自己比力道,无奈下伸手过去和他相握。嚣魏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用力一握,项少龙的手顿时像给一个铁箍锁着,还在不断收紧。  项少龙心中檩然,虽勉强运力抵着,仍是阵阵椎心裂骨的痛楚,知道对方手力实胜自己一筹。幸好他忍耐力过人,不致当场出丑,还微笑道:「魏先生是否最近经过一次火劫,为何两手均有灼伤痕迹?」嚣魏牟眼中闪过疯狂的怒火,加强了握力,冷然道:「只是些宵小之徒的无聊把戏,算不上什幺,而且搞这些小玩意的只能得逞一时,迟早会给嚣某撕成碎片。」浓重的火药味,连邹衍那些人亦清楚感觉到,知道两人间必发生过很不愉快的事。  项少龙苦苦抵受着他惊人的力道。嚣魏牟本想当场捏碎他的指骨,教他以后再不用拿剑。但试过项少龙的力道后,知道实无法有如此理想的效果。冷笑一声,放开他的手,退了回去。他的两名手下紧盯着项少龙,射出深刻的仇恨,可见那一把野火,烧得他们相当惨呢。  信陵君向项少龙打个眼色,为他介绍邹衍旁的魏人,都是魏国的名士和大官。可见邹衍非常受魏人欢迎。介绍毕,信陵君目光落在剩下那组的魏人身上,微笑道:「本君还是第一次在这里遇到张凤长先生。」望往他身旁那中等身材,除了一对眼相当精灵外,便长相平凡的人道:「这位是……」  张凤长笑道:「这位就是韩国的韩非公子,今次我是叨了他的光,因为纪小姐看了韩公子的《说难》后,讚不绝口,使人传话要见公子,于是凤长惟有作陪客领韩公子来此见小姐了。」信陵君等一齐动容,想不到竟遇到这集法家大成、文采风流的人物。但又有点不是滋味,估不到这人外貌如此不起眼。这名传千古的韩非显是不善交际辞令,拙拙的笑了笑,微一躬身,便算打过招呼。  两名美婢忙请信陵君等在韩非两人对麵的一组矮榻坐下。这时只有位于那幅仕女巨画下的一张榻子空着,想来应是纪才女的位子了。项少龙学着其他人般挨倚榻子上,吃喝着侍女奉上的点心香茗,心中却是一片混乱。嚣魏牟一到,形势便複杂多了。兼且此人膂力惊人,身体有若铜墙铁壁般坚实,自己虽然自负,亦未必是他的对手。若他与地头虫龙阳君联手,而信陵君又对自己包藏祸心,今趟真是凶多吉少了。  思索间,听到信陵君向韩非子问道:「韩公子今次到我国来,有什幺事要办呢?请说出来看无忌有没有可帮得上忙的地方?」韩非道:「今次……嘿!今次韩非是奉我王之命,到……到贵国来借粮的。」  项少龙心中讶然,想不到韩非说话既结结巴巴,毫不流利,又辞不达意,不懂乘机陈说利害,指出为何魏国须借粮给韩国。信陵君果然皱起眉头道:「原来如此,贵国需借多少粮呢?」韩非冷硬地道:「一万石!」竟再无他语。  信陵君当然不为所动,微微一笑,再没有说话。邹衍扬声道:「盛极必衰,衰极必盛,五德交替。现在韩国大旱,其实早有先兆,邹某五年前便因见彗星堕进韩国境内,断言必有天灾人祸,今天果应验不爽。」韩非子眉头大皱,显是心中不悦,亦不信邹衍之言,但邹衍身旁的其他人却纷纷出言附和。对麵与邹衍同是齐人的嚣魏牟哈哈一笑道:「邹先生深明天道,今天下七国称雄,先生可否详释天命所在,以开茅塞?」  邹衍微微一笑,正要答话,环佩声响,一名绝色美女,在四婢拥持下,由内步进入厅内。项少龙连忙看去,脑际轰然一震,泛起惊豔的震撼感觉。只见一位肤若凝脂,容光明豔,有若仙女下凡的美女,在那些俏婢簇拥里,众星捧月般嫋嫋婷婷移步而至,秋波流盼中,众人都看得神为之夺,魂飞天外。她头上梳的是堕马髻,高耸而侧堕,配合着她修长曼妙的身段,纤幼的蛮腰,修美的玉项,洁白的肌肤,辉映间更觉妩媚多姿,明豔照人。  眸子又深又黑,顾盼时水灵灵的采芒照耀,难怪豔名远播,实在是动人至极。身穿的是白地青花的长褂,随着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步姿,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更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明眸皓齿的外在美,与风采焕发的内在美,揉合而成一幅美人图画,项少龙如入仙境,那还知人间何世。以乌廷芳的美色,亦要在风情上逊色三分,可见她是如何引人。  直到纪嫣然以其优美的姿态,意态慵閑地挨靠在中间长榻的高垫处,其迷人魅力更不得了。她那种半坐半躺的娇姿风情,本已动人之极,更何况她把双腿收上榻子时,罗衣下露出了一截白晢无瑕,充满弹性的纤足,令到项少龙只想爬到榻上去,把她压在身下,好探索她精采绝伦的玉体,嗅吸她幽兰般的体香。纪嫣然坐好后,玉脸斜倚,嫣然一笑道:「嫣然贪睡,累各位久等了!」  项少龙清醒过来,往各人望去,只见不论是信陵君、邹衍、韩非又或嚣魏牟,都露出色授魂与的神情,比自己更没有自製力。各人忙着表示没相干时,纪嫣然闪闪生辉宝石般的乌黑眸子飘到项少龙身上来,滴溜溜打了个转,又飘往嚣魏牟的一席,深深打量了各人,最后才望往韩非,掠过喜色,欣然道:「这位是否韩非公子呢?」项少龙和嚣魏牟都大感失望,纪嫣然对韩非的兴趣显然较对他们为大。  韩非脸都胀红了,紧张地道:「在下正是韩非。」纪嫣然俏目亮了起来,喜孜孜地道:「拜读了公子大作,确是发前人所未发,嫣然佩服得五体投地。」  项少龙虽大感没趣,这韩非外貌毫无吸引力,但纪嫣然却对他另眼相看,显然此女更着重一个人的内涵,却非一般女子。若说作文章舒识见,自己比起韩非,便像幼稚园生和诺贝尔得奖者之别。不过亦有解脱之感,因为目下自身难保,实非追求美女时机,免得应付不了。韩非受美人讚赏,更不知如何是好,连一双手也不知应放在那里才妥当点。  这时纪嫣然眼中似只有韩非一人,柔声道:「先生以『法』、『术』、『势』相结合的治国之论,提出『世异则事异,事异必须变法』,确能切中时弊,发人深省。」韩非更加失措,只懂不住点头,令人为他难过。项少龙暗忖若韩非口才便捷,相貌堂堂,今日恐怕就可一亲芳泽了。  邹衍一声长笑,把纪嫣然和各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后,才胸有成竹地道:「以韩公子的识见,必受贵王重用,为何贵国争雄天下,却从未见有起色呢?」项少龙心中暗骂,这邹衍如此一针见血去揭韩非的疮疤,实在过份了点。韩非脸上现出愤慨之色,却更说不出话来。  纪嫣然显是爱煞韩非之才,替他解围道:「有明士亦须有明主,卫人商鞅不也是在卫国一无所成。但到秦数年,便政绩斐然,邹先生认为嫣然说得对吗?」项少龙心中赞好,此女确是不同凡响,正以为邹衍无词以对时,邹衍微微一笑道:「小姐的话当然深有道理,但着眼点仍是在人事之上,岂知人事之上还有天道,商鞅只是因势成事,逃不出五德流转的支配,只有深明金木水火土五行生克之理者,才能把握天道的运转。」  韩非冷哼一声,说话流利了点道:「邹先生之说……说……虚无飘渺,那……那我们是否应……坐听天命,什幺都不用做呢?」这几句话可说合情合理,可是由他结结巴巴说出来,总嫌不够说服力。邹衍乃雄辩之士,哈哈笑道:「当然不是如此,只要能把握天道,我们便可预知人事,知道努力的目标和方向,譬如挖井,只有知悉水源所在,才不致白费了气力。」  韩非气得脸都红了,偏又找不到反驳的话,或不知怎样表达出来。项少龙对他同情心大起,恨不得找来纸笔,让他痛陈己见。掌声响起,原来是嚣魏牟鼓掌附和。纪嫣然望往嚣魏牟,蹙起黛眉道:「这位是……」嚣魏牟挺起胸膛,像只求偶的野兽,大声应道:「本人齐国嚣魏牟,不知小姐听过没有?」  纪嫣然恍然道:「原来是提倡要学禽兽的魏先生,请问若人与禽兽无异,天下岂非立时大乱?」嚣魏牟得到这个可向这美女显示识见的机会,那肯放过,欣然笑道:「小姐长居城内,当然不会明白禽兽的世界。嚣某长年以大自然为师,观察禽鸟生活,得出只有顺乎天性,才能不背叛上天的推论,可在大自然更伟大的规律下享受生命的赐与:若强自压製,只是无益有害,徒使人变成内外不一致的虚伪之徒。」  纪嫣然深深看着他,露出思索的表情。项少龙心叫不好,这美女显然对事物充满好奇心,很容易受到新奇的学说吸引,若给嚣魏牟得到了她,连他亦感痛心和不值,忍不住道:「人和禽兽怎幺相同呢?即管不同的禽兽也有不同的生活方式。」嚣魏牟冷笑道:「生活方式可以不同,本性却不会有异。」  项少龙怎会对他客气,瞪着他微笑道:「人和禽兽所以不同,就是不受本能和欲望的驱策﹔甚至能因更大的理想而捨弃本身珍贵的生命。禽兽四足着地,但我们却可站立起来,双手因不用走路,变得更精细灵巧,製造出这所房子和一切的用品,禽兽有这本领吗?」嚣魏牟显是曾对这问题下过一番研究,嘲弄道:「你说的只是本领,而不是本质,鸟儿会飞,人可以飞吗?鱼儿可在水底生活,人可以在水底生活吗?」  项少龙绝非理论家,不过这时势成骑虎,硬撑下去道:「我说的正是本质,人类因为脑子的结构和禽兽不同,所以会思想,会反省,除了衣食住行外,还需要精神的生活﹔但禽兽一切都是为了生存,食饱就睡,时候到便交配﹔禽兽在大自然里是茫然和被动,人却可以对抗自然,克服自然。这就是因为人有着不同的本质,懂得进步和发展,使他们淩驾于禽兽之上。」  项少龙这番不算高明的理论,在二十一世纪可说人尽皆知,但对这时代的人来说,却是非常新颖,使得纪嫣然等立时对他刮目相看。嚣魏牟显然未想过这问题,怒道:「有什幺不同,人脑兽脑我全看过,还不是骨壳和肉酱吧!」项少龙哈哈一笑道:「你正说出了人和禽兽的最大分别,禽兽会研究它们的脑和人的脑有什幺分别吗?」嚣魏牟一时语塞,两眼凶光乱闪,恨不得生裂项少龙。  邹衍虽不同意嚣魏牟人应学禽兽般放纵的理论。但一来大家同是齐人,他亦想在纪嫣然前教项少龙受窘,鸡蛋里挑骨头道:「项兄刚才说人和禽兽的不同,是因为我们可站立起来,那猩猩和猿猴都可以站着走路,又该作何解释呢?」  项少龙呆了一呆,暗忖自己总不能向他们解释什幺是进化论,幸好脑际灵光一闪道:「分别仍是脑子的结构。」并摸着前额道:「猩猿都没有我们这前额,所以它们的注意只能集中到眼前这一刻,不会想到明天,但我们却可安排和筹画明天的事甚或一年后或十年后的事。更何况人类会创造语言文字,将知识经验纪录,传诸后世,不断进步,岂是猿猴可比?」  事实上项少龙的思路说辞已颇为淩乱,但众人都知道猩猩确是没有前额的,所以都觉得他有点道理。纪嫣然鼓掌娇笑道:「真是精采,我这里已很久没有这幺有趣的辩战了。」美目飘往项少龙,甜笑道:「这位先生,恕嫣然还未知道阁下是谁呢!」项少龙呆了一呆,心中叫苦,自己一时忍不住胡诌一番,千万不要教她看上了自己才好。第二章、楚墨符毒  纪嫣然问起项少龙来历,信陵君忙道:「这位是来自赵国的首席剑手项少龙,嫣然你记着了。」纪嫣然含笑看了项少龙一眼,眼光回到韩非身上,项少龙鬆了一口气,知道她仍未「看上」自己,但又禁不住有些失望,矛盾之极。毕竟自己至今对美女都是极具吸引力,追求更是无往不利,却不入这美丽才女法眼,实在有些挫折。  谭邦凑近项少龙低声道:「这是纪嫣然的规矩,只能由她询问名字身份,老夫来了这里不下二十次,她仍未问过我是谁呢?少龙你已使她留有印象的了。」  项少龙暗忖这美女架子真大,横竖自己不想追求她,何用看她的脸色?只见她独对韩非谈笑,其他人只能在旁干瞪着眼看,等她垂询,只觉无聊至极,长身而起。信陵君一呆道:「少龙!你要干什幺?」纪嫣然亦转过头来望向他,俏目异采一闪,显是此刻才发觉到他完美的体格和威武的风采。项少龙微微一笑道:「纪小姐确是天生丽质,聪慧迷人,项某有幸拜识,但因要事在身,就此告辞,尚请小姐原谅。」  纪嫣然微一愕然,然后像看穿了他心意般浅笑道:「项先生还会在大樑留多少天呢?」项少龙心中正盘算该如何应付嚣魏牟这凶人,不置可否地淡道:「怕还有好几天吧!」信陵君等亦无奈站了起来,陪他一道离去。  回信陵府途中,在马车内信陵君怨道:「少龙你也不知自己错过了什幺好机缘?纪嫣然难得有这幺多的笑容,说不定会弹琴唱歌娱宾呢!唉!」言下大为惋惜,可知纪嫣然的歌声琴艺是多幺卓异。项少龙想的却是离开时嚣魏牟盯着他的恶毒眼神,这家伙并非有勇无谋之辈,手下能人又多,自己的处境确非常危险。  回到信陵君府,来到雅夫人处,雅夫人立即把他拉进房内,道:「我联络上了乌卓和成胥,传达了你的指示,乌卓亦要传话给你:他们在大樑的眼线不知是否因这次事件牵涉到信陵君和龙阳君的斗争,所以躲了起来不肯与他接触,现在只能靠自己了。他还说会设法混入城来。」项少龙一听下心情大坏,颓然倒在雅夫人的秀榻上。雅夫人上来为他脱靴子,柔声道:「雅儿已发现了地道的入口,你该怎样奖赏人家?」  项少龙大喜坐了起来,把她拥入怀里,痛吻了她香唇后道:「夫人真个本事!」雅夫人喜不自胜地和他咬了一轮耳朵,详细告诉了他地道入口所在后,歎了一口气道:「偷《鲁公秘录》或者不太难,但如何离开魏国和躲避追兵却是最困难的事。《鲁公秘录》这幺重要的东西,信陵君会每天加以检查,一旦发觉不见了,自然想到是我们动的手脚。」  项少龙也大感头痛。这时信陵君使人来找他,着他立刻去见。侍从领他到了那晚他偷听信陵君姊弟说话的内宅大厅,分宾主坐好后,信陵君正容道:「安厘有谕令下来,请你后天把赵倩送入皇宫,当晚他将设宴款待你这特使。」项少龙心中一檩,知道关键的时刻迫在眉睫了。  信陵君沈声道:「龙阳君今次会借比剑为名,把你杀害。出手的人定就是那嚣魏牟,那样安厘和龙阳君便不须负上责任,因为嚣魏牟是齐国来的宾客。」项少龙心中叫苦,若是光明正大和嚣魏牟比武,自己的赢麵实在小得可怜,只是膂力一项,他已非常吃亏。信陵君低声道:「龙阳君现在对你更恨之入骨,肯定不会让你生离大樑,而因他有大王在背后撑腰,我恐怕都护你不得,少龙有什幺打算吗?」  项少龙心中暗骂信陵君,歎道:「有什幺办法呢?只好见一步走一步算了。」信陵君仔细打量他好一会后,深吸一口气道:「少龙若想今次得以免难,还可享到无尽的荣华富贵,只有一个办法,你想知道吗?」  项少龙心叫:「来了!」扮作怦然心动道:「君上请指点!」  信陵君道:「就是杀死安厘这昏君和龙阳君。」项少龙装作吓了一跳的惊叫道:「什幺?」  信陵君冷然道:「无毒不丈夫,他不仁我不义。安厘身边也有我的人在,可把兵器暗藏宫里,只要你杀死安厘,我的人便可以立即取出兵器把龙阳君等人杀个清光,那时我登上王位,又有你这猛将为助,趁秦国无力东侵的良机,统一三晋,天下还不是我们的吗?你亦可杀了赵穆报仇雪恨,否则回到赵国你也是死路一条。」  他描缯出来的前景的确非常诱人,但项少龙早知这全是骗他的话。点头道:「这确是唯一的方法,但安厘王必有人贴身保护,我又不可以公然拿武器,如何杀得了他呢?」  信陵君见他没有反对,双目放光般兴奋道:「我本来打算把匕首藏在你那一席的几底,不过也不太妥当,现在既猜到在席上嚣魏牟会向你挑战,那你便可以胜了嚣魏牟后,在接受安厘的祝贺时出奇不意把他杀死,再凭你的剑术製造点混乱,我们便有机会动手了。同一时间我的人会攻入皇宫,何愁大事不成。」项少龙心道若我给嚣魏牟杀了又怎幺办呢?心中一动,这时不乘机多占点便宜,就是笨蛋了,正容道:「只要我无后顾之忧,少龙便把性命交给君上,尽力一试。」  信陵君皱眉道:「什幺是无后顾之忧?」项少龙道:「就是雅夫人和赵倩,假若她们能离开大樑,我便心无挂虑,可以放手而为了。」  这叫开天索价,落地还钱。他当然知道信陵君不能放赵倩走,但却不怕让雅夫人离去,因为后天无论刺杀是否成功,信陵君也可预先吩咐下麵的人把雅夫人追截回来。果然信陵君道:「赵倩万万不可以离开,因为你还要送她入宫去。至于雅夫人嘛?少龙你既然有这要求,我定可设法办到。」项少龙放下了一半心事,道:「君上的大王根本不会让赵倩成为储妃,为何还要迎她入宫呢?」  信陵君歎道:「少龙太天真了,安厘可轻易地使赵倩不明不白死去,然后向外宣称她病死了,还把遗体送回赵国,赵王亦难以奈他的何。这样做虽着了点,亦是安厘没有办法中的最佳办法。」项少龙听得遍体生寒,更增救美之心。信陵君道:「只要你杀了安厘,不是一切均迎刃而解吗?」  项少龙摇头道:「我这人就是这样,做什幺事都不想连累其他人。若赵雅赵倩不在,什幺事我都可一力承担下来,纵然失败遭擒亦不会出卖君上,但若想到可能会牵累了她们,我怕到时不敢下手就糟了。」信陵君拿他没法,强压下怒气,点头道:「这事让我想想,总有办法解决的。」  项少龙听他这幺说,心中暗喜,又想起乌卓说过会设法混入城来,道:「为了不使安厘起戒心,我这两天最好不要只躲在君上府内,轻轻鬆鬆四处溜逛,那安厘便更不会防我了。」信陵君皱眉道:「这怎幺成,龙阳君会找人对付你的。」  项少龙笑道:「他才不会这幺蠢,看过沙宣那幺容易给我杀掉,现在又有嚣魏牟代他出手,两天时间都等不了吗?我也是为君上好,希望计画更易成功。」信陵君因有求于他,不想太拂逆他的请求,歎了一口气道:「你还有什幺要求呢?我最近刚收到了几个楚国送来的歌舞姬,声色艺俱全,让本君派两个供你享乐吧!」  项少龙自问小命能不能保住,尚在未知之数,那有兴趣和美女鬼混?肃容道:「这两天我不应沾染任何女色,以保持最佳状态,所以今日才无心在纪才女处多作停留。嘿!若能杀死安厘,君上就算不送我美女,也会有美女对我投怀送抱的。」信陵君眼中闪过嘲弄之色,哈哈笑道:「假若事成,你要魏国的王后公主陪你都没有问题。」项少龙心想:你八成以为我要的是你那毒辣的姐姐吧!两人对望一眼,各怀鬼胎的笑了起来。  项少龙离开信陵君的内宅,朝雅夫人的彩云阁走去,穿过园林时,一婢匆匆擦身而过,把一团东西塞往他手心里,项少龙愕然接着时,婢女加快脚步,没进林木里去,由于她低垂着头,他连她长相如何都没有看得清楚。项少龙摊手一看,原来是条摺整齐的小丝巾,打开后只见上麵画着一幅精緻的地图,旁边还有几个小字,写着:「风桥候君,申酉之交,纪嫣然。」  项少龙心中大奇,细看地点,正画着由信陵君府到那风桥的走法。嘿!这个才女还真是脸皮嫩,竟然用这种方式约会自己,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想不到她表麵摆出一副高不可攀的骄傲样儿,还是对自己动心了。一颗心立时灼热起来,旋又想起目前四麵楚歌的处境,歎了一口气,在园中一个小亭坐了下来,考虑应否赴约。  足音响起,一名府卫赶来道:「公子有请大人!」项少龙大讶,随府卫回到内堂去见信陵君。信陵君欣然道:「少龙真有本领,嫣然刚差人送来口讯,邀本君和你今晚酉时中到她的小筑继续今天未完的辩论,可见她对你印象非常好,待会我遣人把你送去吧!」  项少龙吓了一跳,暗叫好险。刚才那条丝巾原来是个陷阱,这次才是真的,自己真是粗心大意,差点上了当。主因还是对自己的魅力过分有自信,不由羞愧交集。信陵君见他神色古怪,讶然道:「少龙不高兴吗?大樑人无不以能参加嫣然的晚会为荣呢!」项少龙正思忖是谁想布局害他,闻言苦笑道:「我还是不去为妙,以免分了心神。」  信陵君笑道:「不要那幺紧张,也切莫以为嫣然会这幺容易就对你动了春心。你今天妙论连篇,所以引起她少许兴趣吧了!若不去反会惹起别人怀疑呢。」项少龙歎了一口气道:「刚才君上说找人送我去,难道君上自己不去吗?」  信陵君唉声歎气道:「她邀我只是礼貌上不得不如此,目标仍只是你,去吧!错过了嫣然的晚会,我也要为你惋惜呢!」其实项少龙亦渴望可以再见到这风格独特的美女,今天的离开是基于对处境的担心,这时信陵君推波助澜,如果再不去就有些做作,计较既定,把心一横道:「我自己去便可,顺便亦可随处逛逛。」信陵君笑着答应了。  项少龙回到彩云阁时,赵倩和赵雅两人正在大厅闲聊,见他回来,自是笑靥如花,非常高兴。他见赵倩在座,不敢说出信陵君刚才那番话,怕吓坏了这柔弱的公主。雅夫人会意,笑道:「来!公主!让我们一齐侍候项郎入浴!」赵倩虽不介意和项少龙亲热,甚至让在被里任他动手动脚。但却从未试过白日裸裎相对,立时俏脸飞红,骇然逃去。雅夫人半真半假,扯着他到了浴池。  项少龙搂着这动人美女的媚人娇躯鸳鸯戏水时,把信陵君要他刺杀魏王的事说了出来。雅夫人身体变冷,虽有小昭等八女不断倾进热水,仍于事无补,失色道:「后天那幺快!怎办才好?」项少龙道:「刺杀魏王之事自然万不可行,无论成功与否,我也休想活命,所以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如何盗了《鲁公秘录》,然后全体安全逃去。」  雅夫人愁眉不展道:「你倒说得轻易,这是魏人势力最强大的地方,魏王和信陵君均有严密防範,真是寸步难行,怎逃得出去呢?」项少龙紧搂着她,香了下她脸蛋后道:「放心吧!信陵君装模作样,亦要让你和成胥离去,否则我便拒绝执行他的刺杀行动,问题是你们怎样可避过他的追截,更可虑是说不定他会瞒着我,私下把你们押送往别处去。」  雅夫人埋首入他怀里,颤声道:「他定会那幺做的。而且人家怎捨得离开你呢?要死便死在一块儿好了。」项少龙道:「这次轮到我不许你说这个『死』字,信任我吧!」顿了顿道:「雅儿是偷情报密件的高手,今次专诚来偷《鲁公秘录》,不会事前全没有计划过吧!」  雅夫人道:「当然有计划过呢!只没有想到是个陷阱吧!我根据郭纵得来那画有云梯製法的残卷,配製了一个帛卷,只要能把真正的《秘录》偷出来,由我和小昭等八人一齐动手,有把握把卷首的一大截摹製出来,包保维肖维妙,若信陵君查卷时只看卷首的一截,绝发觉不到给我们动了手脚,不过却最少需要十天的时间才行。」  项少龙灵机一触道:「既是如此,不若你尽一晚的时间,粗略临摹卷首的一截,然后把其他部分割了下来,驳上空白的假卷,那便更有把握将信陵君瞒过了。」雅夫人欢喜得搂紧了他,献上香吻,讚歎道:「雅儿真蠢,这幺好的方法都想不到。」旋又满怀愁苦道:「可是怎样才可离开魏国呢?若信陵君把你和倩儿留下,我们纵然成功逃掉都没有用。」  项少龙道:「天无绝人之路,我们定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雅夫人俏目发亮道:「天无绝人之路,两全其美,项郎的说话既新鲜又动听,雅儿爱煞你了!」  项少龙莞尔道:「现在让我去看看可不可以碰上乌卓,此人智勇双全,又熟悉魏国的形势,定可想出妥善之法。今晚我要赴纪嫣然的晚会,到时我会偷偷溜回来,快告诉我秘道的入口。」赵雅告知了秘道的位置及开启方式后,项少龙心情大定,忍不住搂着赵雅纤细柔软的腰肢,左手探索入水里的大腿根部,附耳道:「雅儿不顺便告诉我你那幽径秘道的入口吗?」  赵雅被他摸得已是浑身发烫,双手搂紧项少龙,热水里的一双玉腿缠上项少龙腰际,藉着浮力用阴唇与阴毛抵着项少龙的龙茎不住磨蹭,蜜穴在磨顶之下,唇瓣微开,翻出些许嫩肉内壁,夹吸着龙茎上的青筋。项少龙心中为之叫绝,赵雅真是天生媚骨,妙处层出不穷,难怪如信陵君等人即使权倾朝野,天下美女予取予求,仍对她难以忘情。  项少龙此时已欲火狂烧,两手在水中捧起赵雅丰臀,用力捏紧股瓣,让蜜穴大开,龙茎如巨蛟般直沖而入,压挤之下,一阵水波蕩漾,伴随着赵雅的一声娇呼,接续而来的就是池水波涛汹涌与阵阵浪叫淫喘,让一旁服侍的小昭诸女看得心跳不已,浑身发热,都希望能与项少龙享受鱼水之欢,个个忍不住玉手轻揉着自己的乳房与蜜穴,盼望待会就能立即承受龙茎的突入。  赵雅身在水中,纤腰猛摆,粉腿缠绕,迎合着项少龙的冲刺。蜜穴中充盈着温热的池水与淫液,龙茎在其中猛烈抽插,犹如帮浦般不断将淫流压入子宫内壁,激蕩的赵雅浑身酥麻难当,高潮不断。反倒是项少龙因池水减少了摩擦时的肉感与温度,感觉不够刺激,但赵雅较之平常更为骚浪激动的反应,加上身旁池水翻腾的景象,着实令人心蕩神驰!  赵雅被项少龙那只水底蛟龙搞的子宫紧缩,膣道不住抽搐,不多时便手脚酸软,娇喘不止。项少龙抱着赵雅移往池畔,让她柔软的胴体躺在池边,下身仍在池内。项少龙站起身来,将赵雅玉臀捧离水麵,龙茎才一抽出,穴内淫液与池水立即满溢而出。赵雅稍一回神,项少龙又将挺硬的龙茎猛插而入,不禁又是一阵浪叫:「啊……少龙……好……好棒……雅儿……要……要……死啦!」  项少龙感觉赵雅膣壁回复了原有的温软紧缩,花心吸吮的爽度益加强烈,龙茎如被压挤抽吸般,较之现代科技製造的真空吸引器更为刺激,心底暗自惊歎,自己何其幸运能得其芳心,独享这稀世尤物。  赵雅此时已将至性高潮前夕,蜜穴不住夹紧龙茎迎合抽送,快感纷至遝来,爱液泉涌不止。项少龙只觉阵阵酥麻自下体不断沿着背脊袭来,而身上的电流亦自肩胛直窜而下,两者在后腰窝交流后彙聚于小腹丹田,如漩涡般回转凝结。项少龙感觉与赵雅的心灵肉体已合而为一,赵雅娇躯的所有变化,包括心跳、血流及肾上腺素都尽收心底。而赵雅也同样感觉到项少龙的反应及对她的熊熊爱火,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感动,泪水不可遏製地流下,但全身却攀上了性爱高潮的巅峰,不住地颤抖着。  项少龙感受赵雅攀上高潮巅峰的同时,将丹田中凝结旋转的电流团猛地随精液直喷而出,瞬间沖溅在赵雅子宫内,溢流在阴道各处。赵雅犹如身在半空漂浮时,又被猛抛至穹苍之外,灵台剩下一点点清明,只知道自己是在心爱情郎的怀里,却不知自己是什幺,五识尽失,六觉不感,羽化登仙亦不外如是。  项少龙与赵雅相拥瘫倒在浴池旁,小昭等女虽已等待的小穴们淫水淋漓,也只好将两人扶到一旁沐浴清洗,待两人醒来已是个把时辰之后。两人出了浴池,仔细商议了一回细节后,项少龙带齐装备,出门去了。  才步出信陵君府,来到街上,一个人撞了过来道:「兵卫认得我吗?」项少龙愕然望去,只觉非常麵善,好一会才记起是少原君手下的着名家将,与被他杀死的徐海齐名的蒲布,喜道:「原来是蒲布兄。」  蒲布把他拉进一间食馆去,坐下后低声道:「我们中大部分人都对少原君心灰意冷,更不愿留在阴险难靠的魏人中苟安偷生,希望能跟随兵卫,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项少龙皱眉道:「可是现在我是自身难保,赵魏均不是我容身之所,你们跟着我,恐怕连性命都要赔掉。」  蒲布道:「我们共有四十八人,都是最有胆色不畏死的人,早想过各方麵问题,才下决心追随兵卫。只看兵卫这种顾及我们的态度,我们便心甘情愿为兵卫卖命。以兵卫的人材,迟早可大有作为,请收容我们吧!」项少龙心中一动道:「你们不是住在信陵君府吗?」  蒲布道:「我们一部份人随少原君住在府内,有些则暂居在附近一所行馆,现在只等兵卫的指示。」项少龙有过教训,暗忖暂时仍不能这幺信任此人,和他定好了联络的方法后,道:「你们是否全是赵人?」  蒲布摇头道:「什幺国的人都有,兵卫放心吧!我们是真心敬服你的为人和兵法,绝无异心。」项少龙道:「好吧!你先回行馆,静候我的命令。」蒲布大喜而去。  他前脚刚去,乌卓便坐入他位子里。项少龙大喜,忙和乌卓密议对策。和乌卓分手后,太阳仍在西墙之上,他见时间尚早,顺步依地图指示,来到那风桥处,果然桥如其名,寒风呼呼,过桥的人很少,且都匆匆来去。桥的两端均为树林,房舍稀少,非常僻静,是动手杀人的理想地方。照道理龙阳君或嚣魏牟实不用多此一举,要布局在这里杀他,另一个仇人少原君亦不会蠢得坏他舅父的大事,究竟是谁人要骗他到这里来呢?  想到这里,好奇心大起,看準敌人尚未来到,先一步躲到桥底下,又利用钩索,把自己紧附在桥底处,那样就算有人查探桥下,一时亦察觉不到他的存在。项少龙耐心等待着,到过了约定的时刻,密集轻巧的足音在桥上响起,似乎敌人都没有穿着鞋子。项少龙心叫好险,若自己真以为佳人有约,这次便定要吃大亏了。  有人在上麵叫道:「?子!项少龙怕不会来的了,到此的路上连人影也看不到。」桥下的项少龙吓了一跳,难道是赵墨的领袖严平来了?一把雄壮的声音道:「这小子怎能识穿我们的陷阱呢?真是奇怪!」  项少龙认得不是严平的声音,但却更感头痛,上麵这班人不是「齐墨」便是「楚墨」,想不到他们消息如此灵通,竟猜到?子令在自己身上,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先前那人道:「?子!现在应怎办才好呢?」那?子冷笑道:「他以为躲在信陵君府我们便找不到他吗?别人怕信陵君,我符毒怎会怕他呢?」  他那手下低声道:「听说后天他便要赴魏王的晚宴,龙阳君和嚣魏牟必不会放过他,所以若要动手,只有今晚和明晚了。」符毒沈吟半晌后道:「我们还要预备一下,就明晚动手吧!若可以的话,顺手把信陵君也宰掉,那日后我们大楚对付起魏人时,会轻鬆多了。」  项少龙暗庆自己来了,听到了这个大阴谋,同时亦知道来的是楚墨,不禁心中感谢着老天爷。对方既有内应,自然深悉信陵君府的形势和防守力量,还敢进入府内杀人和抢东西,显然实力惊人。但现在既知对方阴谋,那就是完全不同的一回事了。第三章、舌战群雄  项少龙来到纪嫣然的雅湖小筑时,门前早停着十多辆华丽的马车,比今午的阵仗更是盛大。他把名字报上门卫后,今早见过的其中一位俏婢迎了出来,引着他绕过今午见到纪嫣然的楼舍,提着灯笼在前引路,穿过一条林间小径,眼前一亮,一间檐前挂满彩灯的大平房呈现眼前,隐有人声传出。项少龙忍不住问那俏婢道:「今晚还有什幺客人?」  俏婢淡淡答道:「今晚都是小姐特别邀来的贵客,除了项先生今天曾见过的韩非公子、邹衍和嚣魏牟三位先生外,还有龙阳君、徐节大夫和白圭将军。」项少龙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纪嫣然的脸子真大,白圭正是平原夫人要改嫁的人,自是非同小可,龙阳君则是魏王身旁的大红人,亦应约前来赴会,可见她在魏国的地位多幺崇高。那徐节虽不知是何许人,当非无名之辈。  旋又奇怪,龙阳君应是对女人没有兴趣的,来此既不是为了纪嫣然的美色,又是为了什幺呢?难道是要折辱自己出气。说到学识,自己拍马都追不上这些饱学之士,要他发言岂非立即当场出丑,不由心儿忐忑急跳。步入厅内时,只见摆开了一桌筵席,女婢所说的人全到了,都靠着软垫,舒适地围桌坐在地蓆上。  另两位美婢迎了上来,为他解下外衣,脱去靴子,幸好这是寒冬时分,厚厚的绵衣覆盖下,除非伸手触摸,便不会发觉他衣内的装备。室内燃着了火坑,温暖如春。龙阳君还是那副「酥媚入骨」的样儿,还主动向他介绍其他人。那白圭年纪最大,看来不会少过五十岁,但非常强壮,两眼神光闪闪,予人非常精明的印象。并且对项少龙神态傲岸,只冷冷打个招呼,便和身旁典型儒生模样的大夫徐节交头接耳,自说私话。  项少龙的座位设在韩非和邹衍的中间,韩非旁的位子仍空着,显是纪嫣然的主家位,接着依次是龙阳君、白圭、徐节和嚣魏牟。项少龙见不用和嚣魏牟麵麵相对,心中舒服了点。邹衍对项少龙相当冷淡,略略打个招呼后,逕自和同是齐人的嚣魏牟交谈,再没有理睬项少龙。反是韩非因项少龙今午仗义执言,对他很有好感,虽拙于言辞,仍使项少龙在这「冰天雪地」里找到一丝温暖。  纪嫣然这时才出现,一身雪白罗衣,豔绝的容光,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那龙阳君都不例外,看得目瞪口呆,嚣魏牟更差点淌出了口涎来,韩非则胀红了脸,总之神态虽不一,但却都被她吸摄着心神。纪嫣然含笑环视过众人,黑白分明而又带着朦朦胧胧的眸子神光到处,连项少龙都涌起销魂的感觉,她的身体带着浴后的香气,更是引人遐想。  她才坐下,便笑着道:「先罚项先生一杯,日间怎可未终席便离开呢?」众人立即顺着她的意思起哄。当下自有俏婢斟酒和奉上美食。项少龙欣然和她对饮一杯后,纪嫣然那对勾魂摄魄的剪水双瞳满席飘飞,檀口妙语连珠,使与席者无不泛起宾至如归的感觉,不过她似乎对韩非、邹衍和大夫徐节特别看重,对他们的殷勤和笑容亦多了点,反不大着意项少龙和嚣魏牟这对大仇家。  事实上项少龙对他们所谈的风月诗辞歌赋,真的一窍不通,想插口表现一下亦有心无力。吃喝得差不多时,在众人的力邀下,纪嫣然使人捧来长箫吹奏了一曲。项少龙不知她吹的是什幺曲调,只知她的箫技达到了全无瑕疵,登峰造极的化境,情致缠绵,如泣如诉,不由像其他人般完全投入到箫音的天地里,听到如癡如醉。  纪嫣然一曲奏罢,让各人诚心赞许后,嫣然一笑,向嚣魏牟道:「嚣先生请恕嫣然无礼,斗胆向先生请教一个问题。」嚣魏牟不知是否受到席间气氛的感染,又或蓄意讨好纪嫣然,争取好感,说话斯文多了,柔声道:「只要出自小姐檀口,什幺问题嚣某也乐意回答。」纪嫣然娇媚一笑道:「人与禽兽的不同,在于有无羞耻之心,先生认为如何呢?」  众人知道今次晚宴的戏肉开始了,都停止了饮食,静聆两人的对答。项少龙来前还以为纪嫣然对他另眼相看,正烦恼该如何应对,刻下见到纪嫣然对自己仍然冷淡,心下稍定,正想着怎幺找个藉口,好溜回去把《秘录》偷出来,让雅夫人和八婢摹抄,故不大留心他们的对话。  嚣魏牟显是有备而来,笑道:「小姐怕误会了在下的意思,我并不是说人和禽兽全无分别,只不过在一些本质例如求存,生育上全无二致吧!所以禽兽亦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例如禽兽便不会说谎骗人,比我们真诚多了,故人只有忠于自己的本性和真诚,才能尽情去享受生命。」接着向项少龙冷哼道:「项兄对小弟这番说法,又有什幺高论呢?」  项少龙这时正想着楚墨的符毒,闻言一呆道:「什幺?噢!在下没有什幺意见。」众人包括纪嫣然在内,均为之愕然,露出轻蔑之色。项少龙心中苦笑,自己又不是雄辩家,就算听清楚他的话,现在为了脱身也不想跟他瞎缠。反正自己打定主意不追求纪嫣然,受窘也没什幺大不了。  大夫徐节不屑地看了项少龙一眼,道:「嚣先生所言大有问题,人和禽兽的不同,正在于本质的不同。人性本善,所以才发展出仁者之心﹔禽兽为了果腹,全无恻隐之心,肆意残食其他禽兽,甚至同类都不放过。若人不肖至去学禽兽,还不天下大乱吗?」嚣魏牟这大凶人,给这崇尚孟子学说的儒生如此抢白,那挂得住脸子,冷冷道:「人不会残杀其他动物吗?徐大夫现在吃的是什幺呢?」  徐节哈哈一笑道:「这正是茹毛饮血的禽兽和我们的分别。而且我们吃的只是蓄养的家禽,禽兽懂得这幺做吗?」嚣魏牟显然不是此人对手,一时哑口无言。徐节旗开得胜,在纪嫣然前大有脸子,矛头指向韩非道:「韩公子的大作,徐节也曾拜读,立论精采,可惜却犯了令师荀况的同一毛病,认定人性本恶,所以不懂以德政感化万民的大道,专以刑法治国,行欺民愚民之政,以公子的才华,竟误入歧途至此,实在令人惋惜。」  韩非呆了一呆,想不到徐节如此不客气,对他提出不留余地的批评,心中有气,虽满腹高论,但愈气下更是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龙阳君、白圭、邹衍均脸现冷笑,「欣然」看着他受窘。纪嫣然则蹙起黛眉,既有点为韩非难堪,又对他的张口结舌颇为不耐。项少龙这旁观者,忽然明白了纪嫣然举行这晚会的背后意义﹔就是希望能找出一种治国的良方,所以才会对韩非另眼相看,并找来魏国的重要人物,好让他们接受新的学说和思想。  徐节见韩非毫无反辩能力,更是趾高气扬,得意放言道:「至于公子否定先王之道,更是舍本忘宗,正如起楼,必先固根基,没有了根基,楼房便受不起风雨,这根基正是先圣贤人立下的典範。」这些话正是针对韩非提出不认为有一成不变的治国方法的主张。韩非认为沿袭旧法便如守株待兔,所以不应墨守成规,而要针对每一时期的真实情况採取相应的措施。这想法当然比倡言遵古的儒家进步,只恨韩非没有那种好口才说出来。  项少龙见韩非差点气得爆血管,心中不忍,冲口而出道:「废话!」话才出口才知糟糕,果然众人眼光全集中到他身上来,徐节更是不屑地看着他冷笑道:「项兵卫原来除了带兵打仗外,对治国之道亦有心得,下官愿闻高论。」  项少龙感到纪嫣然的灼灼美目正盯着自己,暗忖怎可在美人之前颜麵扫地,硬撑道:「时代是向前走的,例如以前以车战为主,现在却是骑、步、车不同兵种的混合战,可知死抓着以往的东西是不行的。」纪嫣然失望地歎了一口气道:「项先生有点弄不清楚徐大夫的论点了,他说的是原则,而不是手段,就像战争还是战争,怎样打却是另一回事。」  龙阳君娇笑道:「项兄你剑术虽高明,但看来书却读得不多,现在我们和韩公子争论的是『德治』和『法治』的分别呢!」徐节朗声颂道:「为政以德,比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顿了顿又念道:「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以格。」  这几句乃孔子的名言,意思是治国之道,必须从道德这根本做起,才可教化群众,使国泰民安。与法治者的着眼点完全不同。项少龙大感没趣,觉得还是趁机会早点离去较妥当点。什幺为政以德,自己连个中是什幺道理都弄不清楚。早走早着,以免出丑,站了起来施礼告辞。众人为之愕然,想不到尚未正式入题,这人便临阵退缩。  纪嫣然不悦地看着他道:「若项先生又像日间般才说了两句便溜掉,嫣然会非常不高兴的。」龙阳君还未「玩」够他,怎捨得让他走,亦出言挽留。项少龙心道我哪理得你纪嫣然是否高兴,老子跟众位美女性命要紧,忽地发觉韩非正轻扯着他的衣袖,心中一软,坐了下来。纪嫣然喜道:「这才像个男子汉大丈夫,项先生似乎刻意压抑,不肯表达自己的想法,嫣然真的很想得聆高论呢!」  项少龙心中苦笑,你纪小姐实在太 举我了,我比起你们来,实只是草包一个,那有什幺料子抖出来给你听。徐节今晚占尽上风,暗庆说不定可得美人青睐,那肯放过表现的机会,步步进迫道:「项先生认为法治和德治,究竟孰优孰劣呢?」  项少龙见他眼中闪着嘲弄之色,不禁有气,豁了出去道:「不是孰优孰劣的问题﹔是行得通或行不通的问题。德政纯是一种理想,假设天下间只有圣人而无奸恶之徒,那不用任何手段也可以人人奉公守法。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这也永远不会成为事实,所以我们须要一种人人都清楚明白的法律和标準,去管束所有人,让他们遵守,做到了这点后,才再谈仁义道德、礼乐教化,我的话就是这幺多了。」  众人齐齐为之一怔,这对二十一世纪的人来说,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但对那时代的人来说,却比韩非子的法治理论更彻底和更新鲜。纪嫣然的俏目亮了起来,重新仔细打量项少龙,咀嚼他的话意。韩非亦露出深思的神色,不自觉地点着头。邹衍亦沈吟不语,似乎想着些什幺问题。  徐节当然不会这幺易被折服,不过再不敢轻视对手,正容道:「假若一个国家只靠刑罚来维持,那岂非掌权者便可任意以刑法来欺压弱者呢?」白圭道:「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这乃为君至道,若上自好刑,人民会变成什幺样子呢?项先生请指教。」  项少龙哈哈一笑,深深望了纪嫣然一眼后,才向白圭和徐节道:「这只是法治不够彻底吧了!把治权全交在君主手里,只是人治,若君主无德无能,带头背信忘义,又有何用?假若法律由众人共定,刑律之前人人平等,如商君所定,便连大王犯法均与庶民同罪,任何人无故杀人,都要受刑,那谁还敢随便杀人?我并没有说不要仁义道德,那是任何法律后麵的基本精神,如此法治德治结合为一,才是真正的治国之道。绝对的权力,只会使人绝对的腐化。」  当他说到「大王犯法与庶民同罪」时,纪嫣然「啊」一声叫了起来,而韩非双目亦立即闪亮,其他各人连嚣魏牟在内,都露出惊诧骇然的神色。尤其最后那两句,更若暮鼓晨锺,重重敲在各人的心窝处。对生活在这君权至上时代的人来说,这确是石破天惊的说法。  项少龙暗忖自己的料子就是那幺多,再说下去只是讲多错多,长身而起道:「在下已把心中愚见,全说了出来。嘿!我还有急事待办,告辞了!」纪嫣然皱眉怨道:「先生才说到精采处,这就要走了吗?是否讨厌嫣然呢?」  邹衍硬把他拉得坐回席上,笑道:「项兵卫把我说话的兴趣也引出来呢!邹某想请教这种彻底至连君主也包括在内的法治,如何可以行得通呢?」龙阳君道:「项兄的治国之道,比我们所说的仁者之政更理想呢!」  嚣魏牟冷笑道:「也更不切实际!」项少龙苦笑道:「是的!现在还行不通,但却是朝着这方向发展,因为现在民智未开,交通不便,终有一日,当人民都能接受智识教育时,自会出现立法、执法和行政三权分立的局麵。君主都是由人民选出来的,到那时才会有……嘿……法国大……噢!不,真正的博爱、平等和自由。」他差点便冲口说出法国大革命来,幸好口收得快,吞回肚里去。  他这番话更是石破天惊,众人一时都消化不了,对于长期生活在君主集权製的人来说,这是多幺难以接受的想法,但又是非常刺激和新鲜。项少龙见各人眉头大皱,心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离座而起,立即远离席位,施礼道:「小子胡言乱语,各位请勿摆在心上。」掉头便走,连纪嫣然唤他也不理了。第四章、偷天换日  项少龙回到信陵君府时,耳朵似还听到纪嫣然的呼唤声。当每一个往访她的客人都用尽一切方法希望能留下不走时,他却刚好相反,彷佛怕给她缠着般溜之大吉。不过此女确是风格独特,初闻她的才豔之名时,还以为她是那种多愁善感的林黛玉型,或拒人于千 之外崖岸自高的绝世美人。见麵后才知道她其实充满着对生命的热情,不断在寻求真理,渴望着有识见的人能找出治国的良方,甚或真的还在找寻着心目中完美的夫婿。但那却绝不会是他项少龙。  现在的他既无时间亦不能和其他女人发生关係。他要把所有精力去保护拯救雅夫人和赵倩主婢等人,那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若因别的美女分了心神,铸成恨事,他定会抱憾终身。他虽然风流成性,但却有强烈的责任感,何况他深爱着这些娇娆们。  借着府内透出的灯火,他绕了个大圈,借工具爬上了信陵君府背靠着的险峻后山,然后轻鬆的潜入府内,迅若狸猫地来到一座楼房旁的树顶处。这是属于信陵君府内宅的範围,守卫森严,不时可见着恶犬的巡卫,一组一组巡逻着,幸好他身上洒了雅夫人带来的药粉,否则早躲不过这些畜牲灵敏的鼻子了。时近亥时之末,即晚上十一时许,小楼仍有灯光透出来,不知是什幺人仍未入睡。  据雅夫人说这应是信陵君家眷居住的地方,假若楼下有人,他便很难不动声息的进入秘道里了。满心焦虑地等了大半个小时后,他终于耐不住性子,决定冒险一试,因为临摹需时,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他举起手上的宝贝,发动机括,索钩破空飞去,横过三丈的空间,轻巧地落在屋脊处,紧扣在那里。接着飞鸟般滑去,悄无声息来到屋檐之上。看準了落脚处,他翻到了屋瓦下二楼被栏干围着的露台上,掩到窗外,往楼内望去。  那是个陈设华丽的房间,除了帘幔低垂的矮榻外,还有梳 铜镜等女儿家闺房的东西,灯火明亮,床内传来男女欢好的呻吟和喘息的声音。项少龙心道:这处既是秘道的进口,住的自是信陵君信任的人,说不定就是他的娇妻爱妾,信陵君若要人侍寝,大可把这里的女人召去,不用「远道」来此,难道是他的妻妾在偷男人吗?不过这时无暇多想,待要翻往下层,下方人声传来,一组巡卫来到楼下,竟停了下来,低声说话。  项少龙心中叫苦,等了一会,下麵的人仍未有离去的意思,猛一咬牙,拔出一枝飞针,由窗缝中伸进去,轻轻挑开窗闩,把窗拉开,翻进房内。一阵风随着捲入房内。项少龙暗叫不妙,尚未关上窗子时,一把男人的声音在帐内道:「枝春你定是没有把窗子关好,看!那窗打了开来哩!」声音熟悉,竟然是少原君。叫枝春的女子讶道:「没有理由的,让我去把它关了,天气真冷!」  项少龙大吃一惊,这个房间虽大,却没有藏身之地,那矮榻离地不足一尺,想钻进去也办不到,人急智生下,滚到蜡烛之旁,伸手把烛蕊捏熄。那枝春刚坐了起来,「啊!」一声叫道:「吹熄了蜡烛哩!」项少龙那敢迟疑,蹑足来到门处,试推一下,应手而开,心中大喜,在枝春移动的声音掩蔽下,闪了出去,顺手掩门。  外麵是个无人的小厅,一道楼梯,通往楼下,另外还有两个房间。蓦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项少龙魂飞魄散,箭步前沖,及时躲到厅内一幅屏风之后。这时一位全身赤裸的豔女,由房内走出来,年纪绝不超过二十,长相清秀,肌肤嫩白,胴体丰满,非常迷人,走动时双峰摇颤跌荡,生出强烈的诱惑力。枝春风情万种地朝屏风走来。  项少龙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脚下放着的正是尿盂夜壸等方便之物,忙由屏风另一边闪了出去,伏在地上,以免被烛光照出了影子,此时枝春刚步入屏风里,一出一入,刚好看他不着。项少龙暗叫好险,匍匐着爬到楼梯处,在屏风内咚咚声响时,往下麵走去。  刚到楼梯转角处,下方人声传来,最少有四个男人的声音。项少龙呆在转角处,心中叫苦,假若今晚偷不到《秘录》,那便惨了。他转过弯角,由楼梯处探头往下麵的大厅望去,只见四名武士围坐席上低声闲聊,自己若走下去,无论如何小心,亦休想瞒过他们,急得他差点要搥胸顿足。无限焦急中,楼上枝春清脆的声音传下来道:「还有人在吗?」有人应了一声,往楼梯走来。  项少龙暗叫不好,今趟是前后均无去路,给夹在中间,把心一横,拔出一枝飞针,全神贯注着向楼梯走来的武士,同时贴入墙角里,不教对方隔远便看到自己。那人边走边应道:「夫人有什幺吩咐?」项少龙恍然,那枝春是少原君由赵国带来的两名姬妾之一。那武士来到楼梯口,猛地和项少龙打了个照麵,「啊!」一声叫了起来,竟是与蒲布齐名的另一家将高手刘巢。  项少龙本要掷出飞针,见到是他,连忙收手。枝春的声音传下来道:「刘巢!什幺事。」刘巢惊魂甫定,和项少龙交换了个眼色,应道:「没什幺!刚见到有只耗子走过,吓了一跳。」  女人最怕是这些小动物,枝春亦不例外,颤声道:「少君肚子饿了,小盈她们又睡了觉,麻烦你们到膳房使人弄些酒菜来。」说完逃命般回房去了。刘巢凑了上来,低声道:「我们正在谈起兵卫,兵卫到这里有什幺事,我们怎样才可帮上忙。」项少龙把心一横,告诉了他盗取《秘录》的事。  刘巢见项少龙如此信任他,大喜道:「兵卫请稍等一下!」回去向其他三人打了个招呼后,才请项少龙出来。项少龙先吩咐其中一人往膳房打点酒菜,然后在厅内仔细搜索,最后由厅搜到房内,才在一张榻下找到了地道入口的暗门。刘巢道:「兵卫放心下去吧!我们给你把风!」  项少龙心中一动道:「最好你和我一起下去,必要时可由你把那东西放回原处。」刘巢欣然答应,合力抓着铜环,掀起石板,走下了十多级石阶,来到秘道里,只见一方通往信陵君内堂的方向,另一端却通往后山处,显是可安全逃离信陵君府的秘道,因为谁也不会想到那险峻的石山竟有逃路。  刘巢取来一个灯笼,照亮了地道后,两人朝信陵君寝宫的方向推进。来到另一道往上通去的石阶时,项少龙停了下来,仔细观察敲打地道的墙壁,发现了其中一麵墙壁内另有玄虚。两人试着推推,墙壁纹风不动。项少龙灵机一触,逐块石砖检查,终发现其中之一特别突出了少许来,试着用力一拉,石砖应手而出,露出里麵的锁孔。  两人大喜,项少龙取出开锁工具,依雅夫人传授的方法,不一会把锁打了开来。当门推开时,在灯笼照耀下,两人看到眼都呆了,原来竟是座藏宝库。广大的地下石库里放了十多箱珠宝珍玩,其中两箱打了开来,在灯火下玉器金银闪闪生辉,眩人眼目。项少龙沈声道:「切不要把这事告诉其他三个人,到我们有方法离开大樑后,才顺手偷走几件作盘川,记着万勿妄起贪念,否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到时连命也要丢掉了。」  刘巢亦是英雄人物,给他提醒,心中凛然道:「兵卫教训得好!刘巢知道了。」同时涌起对项少龙不为宝物所动的尊敬。项少龙迅速搜索,好一会才在墙角的暗格发现了一个更隐密的暗格,取出一个长方形的铁盒,打开一看,正是用重重防腐防湿药布包裹着的《鲁公秘录》。  翻卷一看,项少龙放下心来,因为这图卷的丝帛已旧得发黄,兼且长达十多丈,又厚又重,换了他是信陵君,也不会每次检查均要由头看至尾,所以他的计划是绝对可行的。略略一看,只见其上画满各类攻防工具的图样,又详细注明材料的成分和製法的程式,令人歎为观止。时间无多,两人匆匆离去。  项少龙一觉醒来,雅夫人和八婢仍在辛勤临摹,是时天仍未亮。雅夫人早把假卷和一截真卷驳好,又以矿物颜料把卷边染黄,弄得维肖维妙,不愧仿摹的专家。项少龙要趁夜色行事,取过只有开头一截是真货的《秘录》,轻轻鬆鬆送回了地下密室内,这本来绝难办到的事,因有刘巢等的帮助,变得轻而易举起来。回到雅夫人处时,天已微明,雅夫人等累得筋疲力尽,上榻休息。  项少龙搂着她睡了一觉,直到信陵君派人来找他,才匆匆梳洗往见。信陵君看来亦是一夜没睡,不知是否故示亲切,在内进的偏厅接见他,坐下后笑道:「为了你的事,昨晚我一夜没睡,终于想出了妥善的安排。」这时有美婢来奉上香茗,信陵君吩咐道:「我有事要和兵卫商量,所有人都不得踏进这里来!」美婢领命去了。  信陵君顺口问道:「昨晚有没有打动嫣然的芳心,听说龙阳君和嚣魏牟都应邀去了。」项少龙歎道:「不要说了!那种聚会那有我插口的余地!」  信陵君不同意道:「才不是这样,你的想法很有创造性,谭邦便很欣赏你呢!」项少龙暗忖欣赏我有啥用,还不是给你做成功的踏脚石和牺牲品。信陵君见他默然不语,顺口道:「少龙吃过早点吗?」项少龙一摸肚皮,摇了摇头。  信陵君叫道:「人来!」旋又拍额歎道:「我真糊涂,刚把人赶走了,你坐一会,让我吩咐人把早点弄来。」起身出外去了。  项少龙大喜,跳了起来,第一个目标便是潜入内进,那像个办公的地方,放满了卷宗一类的东西,旁边有道侧门,外边是个大天井,天井后看来是浴堂一类的地方。时间无多,他推开侧门,果然是信陵君的寝室,匆匆看了一眼,自然发现不了地道的入口。他急步抢前,揭开榻底一看,地道进口赫然入目,奇怪的是有支铜管由地下伸出来,延往榻上,伸了出来,变成一个铜製的龙头,有若床头的别致装饰。  项少龙立时出了一身冷汗,匆匆回到内厅,这时信陵君刚好回来,笑道:「早点立即奉上,来!让我告诉你我的计画吧!」项少龙心中想的却是那枝铜管,分明是通往地道和密室的监听器,里麵的声会由铜管传到信陵君床端的龙头去,设计巧妙。幸好昨晚他没有上床睡觉,自己的行动才未曾被他发觉。信陵君道:「我会使人假造文书,今天送到大王处,让赵雅和贵属全体返回赵国,只留下你和赵倩两人。赵雅是我邀来的客人,龙阳君也无权反对。」  项少龙心道:你这只是自说自话,以你的权力,要放走他们只是举手之劳。同时亦由此知道他实际上是半个人都不会放行,只是做戏给自己看。当下诈作大喜道:「那真好极了,不过可否让他们早点走呢?」信陵君先脸现难色,才道:「假若这幺小的事亦做不到,会教少龙小看我了,好吧!我会安排雅夫人等今午出城,与贵属会合后立即起程,少龙放心好了。」  项少龙心中暗笑,道:「那赵倩的问题又怎样解决?」信陵君道:「我会派人假扮她让你送入宫去,再找隐秘地方把她藏起来,我信陵君向天立誓,无论事情成功与否,我也会把她不损毫髮地送回赵国去。」  项少龙暗叫厉害,那等若他有人质在手,不虞他项少龙不依照吩咐行事,就算失败遭擒,也不敢把他供出来,确是老谋深算之极。这时早点送到。信陵君看着他吃东西,笑道:「少龙满意这些安排吗?」项少龙扮作十分感激道:「非常满意,到时我一定不会有负所托!」  信陵君像已成功了的开怀大笑,他见项少龙不反对他扣留起赵倩,还以为他完全信任自己,对项少龙亦疑心尽去。两人各怀鬼胎时,下人来报,纪嫣然来找项少龙。两人同时发怔,纪嫣然竟会上门来找男人,这真是天大奇事。信陵君双目射出强烈的嫉妒之色,以乾咳掩饰道:「少龙你去见她吧!说不定她看上了你呢!」  项少龙却是眉头大皱,他今天有无数事等着去做,全是与生死有关的重要大事,无论纪嫣然的吸引力多幺大,他亦不可把时间耗在她身上。思索间,随着下人来到外宅的客厅里。纪嫣然外披一件白毛裘,娴雅恬静站在一个大窗旁,看着外麵的园林美景,连一个随从都没有。厅内阒无一人,但所有后进的出入口和侧门处都挤满争着来偷看她风采的府卫和婢女下人。可见她的吸引力,便像二十一世纪演艺圈的超级巨星,幸好这时还未有签名这回事,否则她的玉手必定忙个不了。  项少龙来到她身后,低声道:「纪小姐!」纪嫣然优美地转过身来,朝他甜甜一笑道:「可以腾点闲置时间吗?」  看到她笑脸如花,项少龙硬不下心肠断然拒绝她,点头道:「若只是一会儿,便没有问题。」纪嫣然听到只是一会儿,幽怨地横了他一眼,轻轻道:「那随嫣然来吧!」领先往大门走去。项少龙心中奇怪,这美女究竟要带自己到那里去呢?  马车由信陵君府的大门开出,朝东驰去。车厢内只有项少龙和纪嫣然,车身摇晃时,他们不断地互相碰触。项少龙偷看了她美丽的侧麵,不施半点脂粉,美靥洋溢着青春的光辉,娇躯香喷喷的,诱人至极。纪嫣然忽地念道:「绝对的权力,使人绝对的腐化,嫣然还是首次听到这幺一针见血和富有智慧的话,先生真有勇气。昨夜你走后,所有人包括嫣然在内,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趣。嫣然一夜没睡,反覆思量先生说过的每一个字,并想着先生说这话时那深信不疑的神采。」  项少龙心中叫苦,这真叫无心插柳。可是自己那有时间和她谈情说爱。纪嫣然脸容冷了下来,淡淡道:「项先生为何会和信陵君来见嫣然呢?」项少龙很想说这只是信陵君的安排,不关他的事。但怎忍心如此伤害这绝世美人儿,歎道:「纪小姐会如此逐个询问慕名来访的客人吗?」  纪嫣然亦轻轻一歎,柔声道:「项先生是第一个令嫣然想问这问题的人,坦白告诉我,嫣然是否令你生厌?所以每次都急着要走,现在又想着怎样离开这辆马车呢?」白了他一眼后续道:「我从未见过像你那幺测不透的人,说话都藏在心底里,迫得没有法子才露上半手。嫣然多幺希望能和你秉烛夜谈,畅所欲言呢!」  项少龙放下心来,看来她仍未爱上自己,只是生出好奇之心,希望多知道点他的想法。当然,若此刻他发动攻势,把二十一世纪的精采理论拣几个出来取悦她,说不定便可占得花魁,夺取芳心。只歎刻下真是有心无暇,还要快点联络上乌卓和蒲布,安排逃出大樑这迫在眼前的急事。  马车停了下来。项少龙愕然往车窗外望去,原来到了一块林中空地处,四周静悄无人。纪嫣然伸出纤美的玉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头,眼中异采连闪道:「若还觉得嫣然并不讨厌,便下车吧!」项少龙更是糊涂,讨厌她与否和下车有什幺关係呢?禁不住她连番催促,茫然步下马车去。纪嫣然向驾车的大汉道:「你躲到远处去,半个时辰后才可回来。」  大汉领命去后,纪嫣然脱下白毛裘,露出内里的武士劲服,项少龙登时眼前一亮,目定口呆地看着她身上无限美好的曲线和威风凛凛的英姿。纪嫣然拔出腰间佩剑,娇笑道:「项少龙!我是奉大王之命来把你杀死的,应战吧!」项少龙愕然道:「小姐说笑了!」  纪嫣然脸寒如冰,秀眸射出锐利深刻的光芒,娇哼道:「谁和你说笑?看剑!」项少龙但见眼前尽是剑光,不敢怠慢,拔剑出鞘,「当!」的一声架着这美女淩厉无比的一剑,只觉对方力道沈雄,毫不逊色于男儿的臂力,更使他震惊是对方的剑似带着一种黏力,使自己无法展开剑势。纪嫣然像变了头雌豹般,又似鬼魅地倏退忽进,腰肢像装了弹簧般有力地扭动着,把腰腕之力发挥尽致,剑势则若长江大河,无孔不入地攻来。  项少龙又气又怒,施出墨子剑法,苦苦守着,挡了十多剑后,才找到一个反攻的机会,一剑劈在对方剑锋处。纪嫣然的臂力自然及不上项少龙,仗的只是剑法精微,教项少龙有力难施,这下给对方劈个正着,忙往后退去。纪嫣然娇笑道:「终于肯露出真功夫了吗?」项少龙被她先前一轮急攻,杀得招架乏力,虽说自己输亏在失了先手,主因仍是对方剑法高明,更胜连晋半筹,这刻那还敢让她,一剑当胸搠入,角度力道与时间均拿得无懈可击。  纪嫣然秀眸闪亮,在电光石火间侧身让开胸口要害,长剑由下而上,绞击在飞虹剑上。项少龙差点宝刃脱手,大骇下横移开去。纪嫣然剑光大盛,轻易地抢回主动,剑势开展,飕飕声中,奔雷掣电般连环疾攻,不教对方有丝毫喘息的机会。项少龙此时才真正体会到她为何可在魏国以剑术排名第二,实在胜过自己一筹,不过这只是纯以剑法论,自己的长处却是身体没有任何部份不是厉害武器,今次若要活命,便不得不以奇招取胜。  一边运剑封架,极尽墨子剑法擅守的本领,另一方麵暗察地形,看看有什幺反败为胜的妙法。纪嫣然愈打愈勇,每一个姿势都是那幺活力十足,既可怕又好看又诱人。这时项少龙不住后退,背脊撞到一棵大树处。纪嫣然哈哈一笑,长剑吞吐不定间,忽然一剑抹来。  项少龙横剑扫挡。「当!」的一声脆响,项少龙的飞虹应声脱手飞出。纪嫣然呆了一呆,因为明显地是项少龙故意甩手,让她把剑劈飞,而她用猛了力道,身子不由往同方向扑倾过去。「砰!」的一声,纪嫣然的粉臀已被项少龙飞起的一脚扫个正着,剧痛中不由自主往前僕跌,倒入厚软的草地里。纪嫣然大骇翻身,正要借腰力弹起,项少龙已整个飞扑过来,压在她动人的身体上,两只大手铁箍般抓着她手腕,立时使她动弹不得。  项少龙笑嘻嘻凑下头来,在离开三寸许处的距离看着她的秀眸,道:「不服气吗?」纪嫣然全身放软,鬆开了握剑的手,俏脸转红,愈发娇豔明媚得不可方物,柔声道:「嫣然怎会不服气呢?」  项少龙脸色一沈道:「那你怎样向你的大王交差呢?」两人肢体交缠,阵阵销魂蚀骨的感觉激蕩来回,偏又要说着这类敌对的话,项少龙真的不知是何滋味。纪嫣然完全放弃了反抗的软躺地上,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道:「什幺交差,嫣然不明白项先生你在说什幺?」  项少龙看着她打心底透出来的喜色,逐渐明白过来,愤然立起道:「原来你在骗我。」纪嫣然嗔道:「还不拖人家起来吗?」  项少龙气得差点不想理她。但终很难狠心对待这美女,伸手把她拉了起来。纪嫣然施礼道:「不要怪嫣然好吗?若非如此,怎能试出你的盖世……嘻……盖世脚法,人家那处仍很疼呢!」项少龙苦笑摇头,走去拾起飞虹剑,还入鞘内,掉头便走。  马车回府途中,纪嫣然一副喜不自胜,得意洋洋的娇憨神态,不住偷看着气鼓鼓的项少龙,温柔地道:「项少龙你发怒的神态真好看!」项少龙为之气结,狠狠瞪了她一眼道:「想不到才艺双全的纪才女也会骗人,还扮得这幺像。」  纪嫣然白了他千娇百媚的一眼道:「你不奇怪为何人家想试你的剑法吗?」项少龙挨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摆出个满不在乎的样子,失笑道:「你想看看项某人是否有资格做你的未来夫婿,是吗?」  纪嫣然抿嘴赧然道:「只说对了一半,因为尚未到那种地步,而你亦只是勉强合格吧了!」接着「噗哧」一笑道:「直到今天,你还是第一个入围者,若你真想追求人家,嫣然可以儘量予你方便和机会。」  项少龙暗忖此女真是妙不可言,皱眉道:「爱情是男女间一种微妙的感觉,发乎自然,那有像你这般诸多考较的。」纪嫣然秀眸闪着难以形容的採光,微笑道:「说得非常好,比任何人都要好,所以嫣然知道你只是因某种原因扮作不喜欢人家,但你看人家的眼神却透露出你内心的秘密。尤其刚才你把人家压在草地上时,嫣然更清楚你对我的心意。」  项少龙暗叫惭愧,又是哑口无言,只懂呆瞪着她。纪嫣然喜孜孜道:「究竟要回信陵君府,还是回嫣然的雅湖小筑?」项少龙一震醒了过来,暗骂自己给她迷得失魂落魄,嚷道:「快转左!」  纪嫣然再发出命令,在抵达信陵君府正门前,转入了另一条街去。项少龙道:「请在前麵街口停下,我要落车。」纪嫣然发出命令后,幽怨地道:「项先生,纪嫣然真是令你那幺毫不留恋吗?」  项少龙感到一阵神伤魂断,歎了一口气后,凑到她小耳旁柔声道:「小姐是项某人一生所遇到的女子中最动人的尤物。但时地上都太不适当了,很快小姐就会明白我的苦衷,忘了我吧!好吗?」猛下决心,走下车去。刚站在街头,纪嫣然掀帘唤道:「项先生!」  项少龙暗歎一声,移到窗旁。纪嫣然深深看着他,俏目闪动着智慧的采芒,容色平静地柔声道:「嫣然明白了,若有什幺困难,记着纪嫣然会不顾一切来帮助你。」第五章、长街血战  项少龙在一间荒弃了的旧宅内见到乌卓。这生死与共,绝对可靠的战友道:「我们已依你吩咐,在营地下打了一条地道通到营后一个山林里。又派人由地道穿过去,做了十多条木筏,密藏在一条接连大沟的小河旁的丛林中,顺水而去,两天便可抵达齐国南麵边境处。」项少龙大喜道:「雅夫人她们今天黄昏前会回到营地去,你教成胥装模作样,坚持明天才上路,那信陵君便不会提防我们了。」  乌卓皱眉道:「那你如何混出城来呢?信陵君定会使人把你看紧。」  项少龙道:「我绝不能离开,否则谁也逃不了。要凭那条地道把人撤走,最少要整个时辰才行。太阳下山你们便须立即行动,弄些假人以掩人耳目,所有战甲马匹和重型装备都要留下来。到了齐境后再设法由牧民处买些马匹,昼伏夜行,定可安然回到赵国去,总之秘诀就在隐秘两个字,你当自己是马贼就行了。」  乌卓色变道:「那孙姑爷怎办,我丢下你回去,主人定会要了我的命!至少我也要留下来陪你。」项少龙肃容道:「这是命令,你定要照我的话去做,没有了你,成胥定成不了事。」接着放软声音安慰他道:「我绝不会不爱惜自己生命的,而且还有了周详的计画,不但足可自救,还可带走赵倩。」  乌卓仍是摇头。项少龙歎了一口气,坦然向他说出了整个计画。乌卓听罢沈吟了一会后,道:「孙姑爷若三个月内回不到赵国去,我乌卓便刎颈自尽,以报答孙姑爷比天还高的情义。」项少龙既感动又无奈,要求他切不可意气用事,再商谈了一些细节,分手后,通过巧妙的联络手法,找到了蒲布,密谈一番后,施施然回到信陵君府。  信陵君拉着他吃午饭,饭后项少龙到彩云阁见雅夫人。雅夫人早得到信陵君方麵的通知,收拾好行囊,见他回来,不顾一切扑入他怀里,痛哭道:「没有你,雅儿怎也不走!」项少龙大感头痛,又哄又吓,最后被迫说出了整个计画时,雅夫人知道这是他们唯一保命的方法,才含泪答应。项少龙再交代她回赵国后的一些布置,尤其是赵妮跟小盘,务必要维护周全,以便日后远走高飞。赵雅听到情郎託付,这才转涕为笑,回府全心準备。  起程的时候到了。赵倩那边三主僕亦是抱头痛哭,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真是闻者心酸。在项少龙的再三催促下,翠绿翠桐两婢才挥泪上路。信陵君亲自陪他们出城,抵达营地时,成胥依足项少龙吩咐,坚持要待到明天才起程。项少龙诈作无奈地向信陵君打了个眼色,接受了成胥的提议。信陵君笑道:「放心吧!我特别调来了一营轻骑兵,明天清早护送他们回去好了。」  项少龙早看到那在附近监视的魏兵军营,只看规模便知兵力不少于二千人,心中暗笑下,和信陵君返城去也。两人并骑而行,信陵君道:「由现在开始,少龙最好留在府里,一来养足精神,亦免得节外生枝,坏了大事,我已派人把赵倩送往隐秘处藏好,好使少龙心无旁鹜,应付明天的宴会。」项少龙听得一颗心立时掉往万丈深渊里,若赵倩被他扣押了起来,自己岂非完全被这奸人控製?但他表麵还要装出感激的样子。天啊!今后怎办才好呢?  信陵君若无其事地问道:「嫣然今早找你干什幺?」项少龙这时想到的却是若信陵君明早发觉雅夫人等全体溜掉,自会怀疑自己的真诚,那时会怎样对付他和赵倩呢?闻言强颜一笑道:「我也不知找我做什幺,东南西北扯着我说了一会后便走了。」  信陵君暗忖:只要她没有看上你便得了,再不说话。项少龙心情极坏,神不守舍地回到信陵君府,回到住处,把那四名豔婢赶走后,坐立不安,心焦如焚时,「蔔」的一声,一颗包着帛布的石子掷了入来。项少龙取下帛布,原来是刘巢的传讯,大意说信陵君加派了人手监视他项少龙,所以不敢来和他见麵,赵倩则被带到平原夫人的住所软禁起来,他们会紧密注意她,布底还画了张简单的地图,指出平原夫人所在的建筑物。  项少龙立时鬆了一口气,只要知道赵倩还在府内,便不致一筹莫展。同时亦猜到信陵君不安好心,明天将会照样把赵倩由平原夫人代他送入宫去,把自己当作了傻子和蠢蛋。此时天色渐暗。项少龙放开心怀,让那四名美婢回来服侍他梳洗沐浴,再出外厅与信陵君共进晚膳,虚与委蛇一番。  席间项少龙道:「今晚我想独自一人练剑,最好不要派人来侍候我。嘿!没有了雅夫人,那些婢女又那幺动人,我怕一时忍不住就糟了!」信陵君不虞有他,笑着答应了。暗忖只要我多派人手监视,赵倩又在我手上,还怕你飞了去吗?  项少龙回到屋里后,立即在屋顶弄了个小洞出来,把索钩射出,连接到附近一棵大树处,才回到屋里,正要绑上木剑,敲门声传来。项少龙无奈下忙解卸装备,走出房去,把门拉开,只见平原夫人豔光四射的俏立门外,以複杂无比的眼神深深的看着他。他心叫不妙,无奈下把她迎了进来。  平原夫人轻移玉步,往他寝室走去。项少龙立时魂飞魄散,榻上这时放满见不得光的东西,怎能容她闯进去,人急智生下,抢前两步,从后把她拦腰抱个正着。平原夫人娇吟一声,软靠入他怀里,泪水涔涔流下脸颊。项少龙一生人从未试过有那幺多女人为他流泪,一见便头痛,把她扭转身来, 起她梨花带雨的俏脸,扮作手足无措地道:「什幺事!」  平原夫人闭上眼睛,咬紧牙根,强忍着哭声,只是摇头,满麵凄然。没有人比项少龙更明白她矛盾的心情了,既要狠心陷害他,让他去送死,但又忍不住来见他,这是何苦来由!平原夫人扑入项少龙怀里,用尽气力抱着他,俏脸埋入他宽阔的胸膛里,不住饮泣。项少龙暗暗叫苦,给她这样缠着,还怎样去救赵倩,若楚墨那批苦行僧般的剑手杀到,自己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  平原夫人平静了点,咬着他的耳轮低声道:「少龙!抱我入房!」项少龙差点要喊救命,那间房怎「见得人?」忙道:「夫人!不是要迟些才可以吗?」  平原夫人跺足嗔道:「人家要现在嘛!还不抱我进去?」项少龙把她拦腰抱了起来。忽然门环再次叩响。两人同时一呆。下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道:「夫人,君主有急事请你立即去见他。」  项少龙放下了平原夫人,扮作无奈地摊手歎了一口气。却心知肚明是信陵君接到平原夫人来找他的报告后,怕乃姊感情用事,坏了大计,于是派人来将她请走。平原夫人先是泛起怒容,接着神色一黯,应道:「来了!」扑上前搂紧项少龙,献上一个揉合了快乐、痛苦和袂别种种複杂情绪的火辣辣热吻后,低头推门去了,再没有回过头来。  项少龙这时也不知应恨她还是爱她,但刚才的一吻,确使他有着永世难忘,销魂蚀骨、爱恨难分的感觉。当项少龙来到平原夫人居住的大宅院时,赵倩凄凉无依的芳心正苦苦地想念着项少龙,他已成了这美丽公主的唯一希望。她一方麵对项少龙有近乎盲目的强大信心﹔但又深恐他不知自己被软禁在这里。两个反覆交替的思想把她折磨得苦不堪言时,形影不离地贴身看守着她的两个健妇先后浑身一震,分别晕倒地上去,而轩昂俊伟的项少龙则傲然出现房内。  赵倩大喜若狂,扑入了项少龙温暖安全的怀里去,娇躯剧烈地颤抖着。项少龙把她抱往由窗门看进来视线难及的角落,伸手便解她的绵袍。赵倩纵使对项少龙千肯万肯,但仍吓了一大跳,暗怨这人为何在如此险境,还有兴趣来这一套。刚想抗议时,项少龙爱怜地吻了她的香唇,继续为她脱掉罗裙。  赵倩给他灵活的手指拂过敏感的嫩肤,弄得又痒又酥软,六神无主时,才发觉项少龙已解下背上的小包裹,为她只剩下绵布内衣的动人胴体穿上一套耐寒的厚暖衣裈,再加盖一件黑色的护甲背心。项少龙蹲了下来,再为她换上远行的靴子。赵倩感动得热泪盈眶,心中充满着幸福和感激,这时就算为项少龙而死,她亦是心甘情愿。  一切停当,项少龙站了起来,像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般紧拥着她,低声道:「小宝贝听话吗?」赵倩拚命点着头。项少龙取出布带,把这美丽的公主绑缚在背上,又把她修长的玉腿绕过腰间,用布带紧,两人立时二合为一,再无半点隔阂。这些布带,都是雅夫人应他请求赶製出来,项少龙受过训练,深明适当装备的重要性,故此事前的準备工夫做得非常充份。  赵倩伏在他强壮的背上,先前所有愁思苦虑一扫而空,舒服满足得差点呻吟起来。项少龙来到窗旁,往外望去,轻轻推开了窗门,侧耳倾听。一队巡卫,刚在屋外经过。待他们远去后,项少龙背着赵倩,窜出窗外,轻巧落到外麵的草坪处。  以前军训时,他常背着数十公斤的东西翻山越岭,锻练体力,这幺一位轻巧的美女,自然丝毫影响不了他的行动。在园林中,他忽而静匿不动,忽而疾风般狂奔,迅速灵巧地推移前进,目标当然是少原君那座两层楼房。蓦地东南角锺鼓齐鸣,接着人声沸腾,还夹杂着恶犬狂吠的声音。  项少龙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那方火焰沖天而起,在这星月无光的晚上,份外触目惊心。他心叫符毒你来得正是时候,趁所有人的注意力均集中到起火处时,迅速朝少原君的住处窜去。喊杀声震天价响,兵刃交击声由项少龙住的那平房方向传来。项少龙这时已来到少原君那所房子后的花丛,只见少原君领着刘巢等人,由屋内持着兵器奔出,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扑去。  他心中暗笑,由刘巢早打开了的窗门爬入房内,驾轻就熟钻进地道,把入口关上后,才奔下地道,朝后山的方向走去。他的靴底垫了软绵,虽是迅速奔跑,却是踏地无声,不虞会给信陵君听到,何况信陵君现在怎也不会还呆在榻上了。奔跑了一会后,地道以九十度角折往南方,再一盏热茶的工夫,他来到了地道另一端的出口。  他取出开锁的工具,打开了出口的铁门,再锁好后,然后沿着门外往上的石级,到了通往地麵最外一层的出口。外麵是一个茂密的丛林,位于信陵君府南墙之外。项少龙封好地道后,研究了方向,朝大樑城最接近的城墙奔去,只要能离开这城市,逃生的机会便大得多了。  黑夜的街道阗无人,有若鬼域,只恨家家户户门前都挂有风灯,虽是灯光黯淡,又被北风吹得摇晃不定,但仍极难掩蔽行。项少龙儘量避开大街,只取黑暗的横巷走。蓦地蹄声骤响,项少龙这时刚横过一条大街,在窜入另一条横巷前,已被敌人发现,呼叫着策马驰来。项少龙大感檩然,想不通信陵君为何可以这幺快腾出人手,到来追他?这时想之无益,惟有拚命狂奔。  赵倩紧伏在他背上的身体轻轻抖颤着,显是非常紧张,使他更是心生爱怜。这金枝玉叶的美人儿,竟也要受到这等灾劫!奔出横巷后,刚转入了一条大街,左方蹄声急响,十多骑狂风般卷至。项少龙知道避无可避,把心一横,移往一旁,背着房舍,麵向敌人。来人纷纷下马,其中一人大笑道:「项少龙,今次看你还能逃到那里去?」竟然是以禽兽为师的嚣魏牟,他的左右手宁充和征勒当然也在其中。  项少龙心中暗数,对方共有十九人,但无一不是慓悍强横之辈,幸好对方显是匆匆赶来,没有带弩弓劲箭等远端攻击的可怕武器,否则只是扳动机括,便可把他两人杀死。十九人分散开来,以半月形的阵式把他围得全无逃路。嚣魏牟冷笑道:「早想到你会临阵退缩,所以日夜不停监视着你,哈!你背上就是那美丽的公主吧!今晚我包保可令她快乐地死去。」他的手下闻言都肆无忌惮的淫笑起来。  嚣魏牟加上一句道:「老子享受过后,你们人人都有份!」这些凶人更是怪叫连声,显然已视赵倩为他们囊中之物。项少龙依足以前军训教下的方法,以深长的呼吸,保持心头的冷静,同时解开缚紧赵倩的布带,吩咐道:「倩儿!这是生死关头,你定要提起勇气,怎也要躲在我背后。」  赵倩本被吓到失魂落魄,但听到项少龙冷静自信的声音后,勇气赳增,站稳地上,但由于双脚血气未複,一阵麻软,忙按着他双肩,靠在他背上。嚣魏牟以机不可失,一振手中重剑,喝道:「上!」  项少龙拔出木剑,摆开门户,一声不响,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紧盯着分左中右三方扑来的敌人。嚣魏牟领着其他人迫了过来,收紧对项少龙的包围。两旁房舍被惊醒的人探头出窗想看个究竟,给嚣魏牟的人一声喝骂,都吓得缩了回去,不敢观看。此时三把长剑,同时往项少龙攻到。  项少龙一见对方的声势剑法,便知是强悍的对手,手下已是如此,嚣魏牟当然更是厉害。不过这时已无暇多想,暗藏飞针的手一扬,正中左方敌人的麵门,右手木剑拍的一声挡开了正中攻来那人的长剑,趁对方长剑蕩起时,侧身飞出一脚,猛撑在对方下阴要害,然后拖剑扫开了右方另一个攻击者。中针者仰天倒跌,当场毙命。中脚者往后抛跌,再也爬不起来。  嚣魏牟那想得到他如此强横,勃然大怒,大喝道:「上!」仗剑抢先攻来,不让他再有取出飞针的机会。项少龙左手拔出腰间的飞虹剑,对他这曾受严格训练的特种战士来说,左右手都是同样有力和灵活,不像一般人那样只惯一手可用。项少龙大叫道:「倩儿跟着我!」倏地横移,避开嚣魏牟。赵倩踉跄随在他背后。  杀气剑光由三方涌至。项少龙知道此乃生死关头,退缩不得,涌起沖天豪气,誓要拚死维护背后的娇娆,右手木剑,左手飞虹,迈开马步,狂攻而去,气势的淩厉威猛,远超敌人。一阵铁木的交鸣声,项少龙与敌方两人同时溅血,他的胸口被敌剑划中,幸好有背心护甲,敌刃虽锋利,亦只能割破了一道缺口,画出一条半寸许深的伤口。另一剑劈向他腰间,却砍在束腰的钢针处,夷然无损。  这类近身搏斗兇险万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尤其项少龙为了护着身后的赵倩,对敌剑更是避无可避,所以一接手便见血,只看最后是谁倒下来,才算分出胜负。攻击的五人中,一人被飞虹割破了咽喉,立毙当场,另一人被他木剑扫中持剑的手臂,长剑噹啷堕地,踉跄退开,其他三人被他回剑迫开。  蓦地兵刃破风声及大喝声在右方响起,项少龙运剑往右旋蕩,只见嚣魏牟由右方抢至,挥剑当头劈来。同时赵倩一声尖叫,另一敌人由左方贴墙掩至,目标当然是他身后的赵倩。征勒和宁充这两个剑术仅次于嚣魏牟的高手,亦由正前方一先一后杀至,力图一举歼灭项少龙。这些人均为身经百战之徒,一出手便不予项少龙任何逃避机会。  嚣魏牟那迎头劈来的一剑,看似简单,其实却隐含变化,随时可改为侧劈,只是那一剑,已教项少龙难于应付,甚至不敢分神。其他攻势只能靠听觉去判辨。项少龙左手飞虹用尽吃奶之力,重重挥格在征勒正麵攻来的一剑处,把对方震得连退三步,然后左手一挥,飞虹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电芒,闪电般贯入往赵倩扑去的凶徒胸甲里。同一时间木剑往上斜挑,卸去了嚣魏牟必杀的一剑,再摆出墨子剑法玄奥的守式,木剑似攻非守,以嚣魏牟的兇悍,亦吓了一跳,暂退开去。  此时宁充的一剑,刚由正前方抹往他的颈项。项少龙的木剑已来不及挡格,人急智生下,整个人离地跃高。「当!」的一声,宁充斩颈的一剑,变成扫在他腰间放满钢针的袋上。甯充大吃一惊时,项少龙的木剑横劈而来,扫在他头侧处。头骨爆裂的声音传来,宁充往侧抛跌,撞得两个由左侧扑来的敌人同时变作滚地葫芦。这时另一敌人觑準时机,趁他落地时,抢前一剑当胸刺来。  项少龙勉强避开了心脏的位置,敌剑破甲而入,刺进他左胁处。椎心剧痛传遍全身,在赵倩凄然尖叫中,项少龙飞起一脚,狂蹴在对方间,那人剑势未尽,早被踢得连人带剑,往后仰跌,刚撞倒另一个想沖前攻击的敌人。剑刃由项少龙左胁猛抽而出时,鲜血亦随之狂涌而出。交手至今,项少龙虽受了一轻一重两处剑伤,但敌人却被他杀了四人,重创了三人,死者包括了甯充这一流的高手。  所有人均杀红了眼,剩下的十二人疯狂攻至。嚣魏牟更是暴怒如狂,再由右方扑至,一剑下劈。项少龙自知受伤后,更非嚣魏牟对手,大叫「倩儿跟我走!」往左方贴墙移去,手中木剑展至极尽,挡着敌人狂风扫落叶的攻势。嚣魏牟反被己方之人挡在週边处,气得他一把扯开了自己的手下,挞身入去,扑前狂攻。  躲在项少龙身后的赵倩见三方麵尽是刀光剑影,鲜血不住由爱郎身体溅出,勉强跟了十来步后,双腿发软,再也支援不住,坐倒地上。项少龙这时已不知受了多少剑伤,感到赵倩跌倒身后,心叫完了,发起狠性,不顾自身,运起神力,一下横扫千军,把扑来的敌人扫得东倒西歪,再格住了嚣魏牟的一下重劈。  嚣魏牟这一剑乃全力出手,他的臂力本来胜过项少龙,加上后者剧战下力尽身疲,木剑立时脱手堕地。项少龙全身十多处伤口一齐爆裂溅血,危急间飞起一脚,撑在嚣魏牟小腹处,把这凶人踢得踉跄后退,但显然伤不了他。  两把剑攻至。项少龙危急下拔出飞针,两手一扬,右手飞针贯敌胸而入,另一针却因左臂的严重剑伤牵製,失了準头,只中敌肩,那人的剑仍不顾针伤劈来。项少龙暗忖今次真的完了,反手拔出匕首,正要先一步杀死赵倩,以免她受人淫辱时,弩机声响,一枝弩箭电射而来,横穿过那人的颈项,把他带得横跌开去,倒毙当场。  敌我双方同时往发箭处看去,只见一个戴着狰狞麵具的怪人,身披黑色长袍,策马驰至,抛开手上弩弓,拔出长矛,幻出漫天矛影,杀进了战圈来。敌人骇然回身应战。那人矛法淩厉无匹,加上是新力军,真是挡者披靡,杀得敌人前仰后翻,转眼来到项少龙旁,矛势扩大,把嚣魏牟等全部迫开,沈声低喝道:「还不上马!」  项少龙认出是纪嫣然的声音,大喜下将赵倩举上马背,再拾起木剑,用尽最后的力气,跃到赵倩背后。纪嫣然纯以双脚控马,手中长矛舞出千万道光芒,再次迫开了狂攻上来的嚣魏牟,杀出重围,载着二人落荒逃去。第六章、高楼疗伤  项少龙发了无数的噩梦。他梦到时空机把他送回二十一世纪去,并审判他扰乱了历史的大罪。一忽儿无数不同脸孔出现在他眼前。包括了父母、亲友、美蚕娘、乌廷芳、赵王、赵穆等等,耳内不时响着哭泣声,鬼魂啼号!隐隐中他知道自己正徘徊于生死关头。不!我定要活下去。为人为己!我也不可以放弃。  身体忽寒忽热,灵魂像和身体脱离了关係,似是痛楚难当,但又若全无感觉。在死亡边缘挣扎了不知多久的时间后,项少龙终于醒了过来。彷佛间,他似乎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军部那安全的宿舍里。一声欢呼在榻旁响起,赵倩扑到榻沿,泪流满脸又哭又笑。  项少龙还未看清楚赵倩,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再醒过来时,项少龙精神和身体的状况都好多了。赵倩欢喜得只懂痛哭。项少龙软弱地用手为她拭掉眼泪,有气无力地问道:「这是什幺地方,我昏迷多久了。」一把熟悉的声音在入门处响起道:「这是老夫观天楼最高的第五层,少龙你昏迷了足有九天,换了别个人伤得这幺重,失血这幺多,早一命鸣呼了。但你是非凡人,所以绝对死不了,可见天数有定,应验不爽!」  项少龙呆了一呆,只见一人来到床头,竟是齐人邹衍。他一直对这人没有什幺好感,更想不到他会冒死救自己,大讶道:「先生为何救我?」坐在床沿的赵倩道:「邹先生真的对你有救命之恩,若非他精通医术,悉心医治你……」  邹衍哈哈一笑,打断了赵倩的话,俯头细看着项少龙道:「真正救你的人是纪嫣然。老夫只是适逢其会吧!这观天楼乃老夫研究天文的地方,也是大樑最高的建筑物,包保没有人会查到这里来。况且老夫和你无亲无故,亦不会有人怀疑到老夫身上。」项少龙精神转佳,逐渐恢复说话的气力,不解道:「先生仍未回答我先前的问题。」  邹衍微笑道:「这事要由头说起,三年前,老夫在齐国发现一颗新星,移往天场上赵魏交界的地方,便知这时代的新圣人,终于出现,于是来到大樑,找寻新主。」项少龙听得一头雾水,道:「什幺是天场?那里也有赵国和魏国吗?」  邹衍傲然道:「天人交感,地上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是上应天兆。老夫五德始终之学,便是根据天上金木水火土五星而来,以天命论人事。天场就是把天上依照地上的国家地域分区,例如有客星犯天上某区的主星,那区的君主便有难,百应不爽。」项少龙这时那有精神听这些充满迷信色彩的玄奥理论,道:「那和我有什幺关係?」  邹衍看了看正睁大美目看着他,露出崇拜目光的赵倩,更是兴致勃勃,放言高论道:「怎会和你没有关係?就在你来到大樑的同时,那颗新星刚好飞临天场上大樑的位置,于是邹某便知新圣人到了。初见你时虽已觉你有龙虎之姿,一时还未醒觉,到那晚你说出石破天惊的治国之论,才猜到你便是新圣人,到你那晚遇袭,才绝对肯定老夫没有看错了你。」说完跪了下来,恭敬地叩了三个头。  项少龙啼笑皆非,忙求他站起来,道:「前一部分我都可以明白,但为何我遇袭受伤,反更坚定先生的信念呢?」邹衍道:「就在你遇袭那天的下午,纪小姐郁郁不乐回到雅湖小筑,被我再三追问,才说你不肯追求她。于是老夫对她说:天上新星被另一颗星淩迫,恐怕你当晚会有劫难。于是纪小姐才能及时把你救出,送到老夫这里,试问少龙你若非新圣人,怎会如此巧合呢?」  项少龙听得哑口无言。一阵疲倦袭上心头,勉强吃了药后又沈沈睡去。项少龙醒过来时,比上一次又好多了,已可以坐起来吃东西,十多处剑伤均结了疤,只有胁下的伤口仍非常痛楚,其他的均无大碍。邹衍出外去了,这原始天文台最上层处只有赵倩一人。这美丽的公主欣喜地喂他喝着落了珍贵药材的稀粥。  项少龙怜惜地道:「倩儿!你消瘦了。」赵倩柔声道:「比起你为我的牺牲,这算什幺,那晚看着你为怕我受伤,用身体硬挡贼子的利剑,人家的心都碎了。」接着担心地道:「嫣然姊三天没有来过了,真使人挂心。」  项少龙精神一振道:「她常来看我吗?」赵倩点头道:「她不知多幺着紧你,每次来都帮我为你洗伤口和换药。」  项少龙一呆道:「那岂非我身上什幺地方都给你两人看过了?」赵倩赧然点首,却喜透眉梢,神态诱人之极。项少龙心中一蕩,抓着她柔荑道:「我定要报複,要看遍我们公主的身体。」  赵倩轻轻抽回玉手,继续喂他吃粥,羞红着脸道:「看便看吧!」项少龙涌起无尽的柔情蜜意,美人恩重,那能不心生感激。微笑道:「不但要看,还要深入,公主反对吗?」  赵倩耳根都红了,不依地横了他一眼,更不敢答他,但神情却是千肯万肯。项少龙畅快得歎息起来。足音在梯间处响起。两人同时紧张起来。纪嫣然娇甜的声音传上来道:「不用怕!是嫣然来了。」  赵倩大喜,迎了出门外。不一会两女挽臂出现在项少龙眼前。纪嫣然也消瘦了,但看到他时一对明眸立时闪起异采,与他的目光纠缠不舍。项少龙道:「小姐救命之恩,项少龙永世不忘。」纪嫣然毫不避嫌地坐到榻沿处,先检视他的伤口,才放心地鬆了一口气道:「不要说客气话了。你复原的速度真是惊人,你也不知那晚满身鲜血的样子多幺吓人,累得人家都为你哭了。」接着粉脸一红道:「嫣然还是第一次为男人哭哩!」  赵倩笑道:「嫣然姐对你不知多幺好!」项少龙心中一蕩,大胆地伸手握着纪嫣然的玉手,柔声道:「看来我不但合格,还更进一步进入了小姐的芳心里,对吗?」  纪嫣然嗔望了他一眼,若无其事道:「对不起。仍只是在合格的阶段。」话虽如此,但玉手却全无收回去的意思。项少龙心中充满爱意,微笑道:「只要合格便有机会,纪小姐不是会儘量方便我吗?」  赵倩见他们的对答有趣,在旁不住偷笑。纪嫣然瞪了赵倩一眼后,向项少龙道:「人家千辛万苦来到这里,还坐到你身边来,不是正方便你吗?」项少龙被她一言惊醒,回到了冷酷的现实来,问道:「外麵的情况怎样了?」  纪嫣然平静地道:「信陵君、龙阳君和嚣魏牟都全力搜寻你,城防比以前加强了数倍,连城外和河道都布满了关防和巡兵,恐怕要变成鸟儿才可飞出去。」项少龙胆颤心惊地问道:「其他人呢?」  赵倩亲热地坐到纪嫣然身旁,道:「放心吧!倩儿早问过嫣然姐,他们全部安全逃去,一个也没给逮着。」项少龙鬆了一口气,不过想起信陵君,便笑不出来,他失去了《鲁公秘录》,怎肯放过自己呢?纪嫣然脸色沈了下来,道:「这几天魏人分区逐家逐户搜索你的行,最后终会搜到这里来。暂时他们只留意我,还没有怀疑到邹先生,可是一天你离不开大樑,仍是非常危险。」  赵倩轻轻道:「姐姐你这幺本事,必定有办法的。」纪嫣然道:「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但城防那幺严。」记起了一事向项少龙问道:「你腰上配着的那东西很奇怪,连邹先生那幺见多识广的人都未见过,是从那 弄来的?」  项少龙知道她说的是攀爬用的索钩和腰扣,答道:「那是我自己设计,由赵国的工匠打製,只要到了城墙,我便有方法带着倩儿越墙而去。」纪嫣然大为惊异,用心地看了他一会,轻歎道:「愈和你接触,便愈发觉得你这人不可测度。不过现在的情况下,你想到达城墙不被哨楼上的人发觉,根本没有可能,就算走出城外,亦避不过城外以万计的守军,所以还是要另想办法。」  赵倩凑到她耳边悄悄道:「姐姐是不是愈来愈欢喜他呢?」纪嫣然俏脸一红,房内突然响起摇铃的声音。项少龙还未知发生什幺事时,两女色变道:「有敌人来了!」  纪嫣然扶起项少龙,赵倩则手忙脚乱地收起有染血渍的被单,和收起所有与项少龙有关的事物。项少龙骇然道:「躲到那里去?」纪嫣然扶着他到了一个大柜处,拉开柜门,只见里麵放满衣物,那有容人的空间。接着她伸手一推,衣物奇蹟似的往上升起,露出里麵的暗格。  这时赵倩已收拾妥当,还垂下幕帐,赶了过来,合力扶着项少龙避入暗格里。纪嫣然把载着衣物的外格拉下,柜门竟自动关上,巧妙非常。那原供一人藏身的空间,挤了三个人在里麵,紧迫可想而知。三人侧身贴在一起,赵倩动人的肉体紧压在他背上,而纪嫣然则与他脸对着脸挤压至拨水难入的地步。他可以清楚地感到纪嫣然胴体曼妙的曲线,尤其是他身上只有一条短裤,其刺激香豔处差点使他忘记了眼前的兇险。  纪嫣然比赵倩还要高一点,俏脸刚好搁到他肩头上,轻轻耳语道:「这是邹先生为自己设计的救命之所,想不到给我们用上了。」空间虽窄小,却没有气闷的感觉,显然设有巧妙的通气孔。项少龙有感想道:这时代的人无论身份多幺尊崇,但都有朝不保夕的恐惧,所以邹衍有这藏身的暗格,信陵君亦有他逃生的秘道。  暗格内忽地多了些奇怪的响声。项少龙用神注意下,原来两女的呼吸都急速起来,胸脯起伏下,贴体厮磨的感觉更强烈了。幸好项少龙身体仍相当虚弱,不致有男性生理上的反应,否则会更加尴尬。两女的身体愈来愈柔软无力,项少龙心中一蕩,忍不住一手探后,一手伸前,把她们搂个结实。纪嫣然还好一点,赵倩「嘤咛」一声,纤手由后探来,搂紧了他的腰,身体火般发烫。  步声起,自然是有人逐层搜查,最后来到这最高的一层。信陵君的声音在外厅响起道:「本人还是第一次来参观邹先生的望天楼,噢!这是什幺玩意?」邹衍平静答道:「这是量度天星方位的仪器,邹某正準备製一幅精确的星图。」  信陵君显然誌不在参观,推门而入道:「噢!我还以为这间房内另有干坤,原来是先生的卧室。」邹衍笑道:「我的工作只能在晚上进行,没有睡觉的地方怎行。」  信陵君道:「不若让我到先生的观星台开开眼界吧!」步音转往上麵的望台去了。三人正鬆了一口气。再有人步入房内,仔细搜索,还把柜门拉开,真个什幺都没有遗漏。三人的心提到了喉咙处,暗骂信陵君卑鄙,引开了邹衍,让手下得机大肆搜索。  扰攘一番后,信陵君和邹衍往楼下走去。三人轻鬆了点,立即又感到肢体交缠的刺激感觉。赵倩和纪嫣然都是黄花闺女,虽说对项少龙大有情意,但仍是羞得无地自容。赵倩和项少龙亲热惯了,还好一点﹔纪嫣然却从未试过这样挤在男人的怀抱里,一颗芳心不由忐忑狂跳,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怎瞒得过项少龙的耳朵,只是这点,已可教她羞惭至极。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三人似都有点不愿离开这安全的空间。  项少龙的嘴唇揩了纪嫣然的耳珠,轻轻道:「喂!」纪嫣然茫然仰起俏脸,黑暗里感到项少龙的气息全喷在她脸上,心头一阵迷糊,忘了说话。项少龙本想问她可以出去了吗?忽感对方香唇近在眼前,暗忖若此时还不占她便宜,何时才占她便宜,重重吻上她湿润的红唇上。纪嫣然娇躯剧颤,终学赵倩般探手紧搂着他,仰起俏脸,任这男子进行非君子的欺暗室行为。  脚步声又再响起。虽然明知外麵看不到里麵的情况,纪嫣然仍吓得把红唇离开了项少龙使她销魂蚀骨的大嘴。接着邹衍在柜外压低声音唤道:「可以出来了?」项少龙大感不妥,以信陵君这样的身份地位,邹衍没有理由不送他至楼外的,若是如此,就不会这幺快返回来。还有是人都走了,以邹衍的从容潇洒,没有理由这幺压得声音又沙又哑来说话。  赵倩此时完全迷醉在项少龙强烈的男性气息里,根本不理会舍这以外的任何事。纪嫣然却是神思恍惚,迷糊间以为真是邹衍在外呼唤,正要答话,项少龙的嘴再封了上来。纪嫣然暗叫冤孽,心想这人为何如此好色,连邹衍的呼唤都不理了。那人又在外麵呼唤了两次。纪嫣然蓦地恢复了澄明神智,知道有点不妥当,同时也明白了项少龙并非那幺急色。  外麵那人低骂道:「君上真是多此一举,明明没有人,仍要我逐层楼扮邹衍叫唤三次,嘿!」那人骂完后下楼去了。三人同时抹过冷汗,信陵君真是谨慎,亦可见他手下能人众多,这人学邹衍的声音便维肖维妙,只是低沈和嘶哑了少许。纪嫣然自负才智,虽说刚才被项少龙吻得神魂颠倒,仍感羞愧。亦对项少龙的机智佩服得五体投地,从深心中涌起爱意,主动热烈地和项少龙唇舌交缠,抵死缠绵。  项少龙两手贪婪地摸索着两女的背臀,暗格里一时春意盎然。刚才的兇险,适足以刺激起他们的爱火。闹得差点不可收拾时,脚步声再响,接着柜门打了开来,前格往上升起。两女羞得全把头埋入项少龙颈后。项少龙尴尬地看着邹衍,苦笑道:「看来我并非什幺新圣人,因为我完全没有圣人的定力。」邹衍哑然失笑道:「我看你複元得比我想像中的圣人还要快。」